司珩站在密室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他的领带歪了,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江晚凝从宴会厅走出来时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高跟鞋的声音很稳。他跟在后面,穿过两道安检门,金属探测器发出短促的提示音,都被系统自动放行。
密室的门关上了。
没有窗户,四面墙是哑光黑的吸音材料,地面铺着防静电板。正中央是一张椭圆形会议桌,表面嵌着全息投影仪。空气里有一点电流的味道,不明显,但能感觉到。
江晚凝走到主位坐下。她把钢笔放在桌面上,左手轻轻碰了一下尾端。这个动作很快,几乎看不清。
她没看司珩。
“坐。”她说。
司珩没动。他盯着那支钢笔。他知道这支笔不是普通的笔。三年前税务稽查局突袭他工作室那天,这支笔也在场。当时江晚凝就是用它按下录音键,放出了一段音频。
他慢慢走到对面坐下。椅子自动调节了高度和角度,但他还是觉得不舒服。他扯了下领带,松了一格扣子。
“你想谈什么?”他说。
江晚凝抬眼看他。三秒。
电流掠过太阳穴。
思维推演场启动。
三条路径立刻生成——
A.他会先否认所有离岸账户的存在,试图用法律术语拖延时间;
B.如果被逼急,他会提出分期清空,换取更长的缓冲期;
C.最后一步,他会假装配合,实则让技术团队反向追踪录音来源,试图夺回主动权。
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全息投影亮起。
一份合同浮现在桌面中央,标题是《保密与合规承诺协议》。激光笔的红点落在第二条加粗条款上。
“四十八小时内清空所有离岸账户。”江晚凝说,“否则代言资格自动失效,并触发连带追责机制。”
司珩看着那行字。他的手指在桌下动了一下,摸到了耳后的痣。他已经出汗了。
“这是胁迫。”他说。
“这是合规。”江晚凝纠正他,“你签,或者不签。后果你自己算得清楚。”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也没有加重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这句话落下来,整个空间都像是压低了一寸。
司珩深吸一口气。他想笑,但没笑出来。
“如果我不签呢?”他说。
江晚凝没回答。
她右手抬起,按下了钢笔尾端的红色按钮。
密室角落的音响发出轻微嗡鸣。
三秒。
一段模糊的声音传出来。女声,喘息,背景有海浪和音乐。没说名字,也没提地点,但司珩的脸色变了。
声音停了。
江晚凝松开按钮。
“刚才那段,”她说,“是你情妇在普吉岛游艇上的第三段录音。目前我手里有七段,时间跨度六个月。”
司珩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不能公开这个。”他说。
“我能。”江晚凝说,“而且我会。”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只要你拒绝签署这份协议,明天早上八点,第一段录音就会出现在三家主流媒体的后台系统里。它们会在十二小时内陆续发布,附带定位数据和资金流向图谱。”
司珩抬头看她。
“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从不做无准备的事。”江晚凝说,“U盘只是开头。你现在面对的,是整套清算程序。”
她把激光点移到合同末尾的签名栏。
“签字,清账户,三年内接受财务审查。你还能保住代言人身份。不然,你的资本链条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全面断裂。”
司珩没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在想有没有其他路。律师?不行,江晚凝已经布好了法律陷阱。媒体反击?她掌握着原始证据,任何发声都会被反向压制。技术破解?录音文件用了量子加密,普通手段解不开。
他只能赌。
“你凭什么认定这些录音是真的?”他说,“万一是我被人陷害呢?”
江晚凝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