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推开密室门的瞬间,指尖还残留着激光笔金属外壳的凉意。她没有回头,脚步直接转向右侧走廊尽头的合金电梯。电梯门开启时,程雪的脸出现在内侧监控画面里,嘴唇发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数据破译完成了。”程雪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比平时低了半个音调,“你进来就知道。”
江晚凝踏入电梯,虹膜扫描通过,楼层键自动锁定在B3——量子计算中枢。下降过程中,她闭上眼,太阳穴突突跳动。刚才那场对峙消耗太大,思维推演场连续运转超过四分钟,这是近三个月来的最高负荷。
但她不能停。
电梯门开,冷气扑面。主控室内六块曲面屏同时亮起,程雪站在中央全息台前,手指快速滑动,一层层加密协议被撕开,像剥开带刺的洋葱。最深处浮现出一份文件标题:《第七号资产转移备忘录》。
“原始协议用了三重量子纠缠签名,常规算法解不开。”程雪调出时间轴,“我用了你改良的反向坍缩模型,才把隐藏路径挖出来。他们不是要保司珩,是拿他当幌子。真正要动的是今晚七点,在‘海望一号’上签股权转让书。”
江晚凝走近,目光落在投影右下角的签署人名单上。江元洲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三个境外空壳公司代号。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
思维推演场启动。
电流掠过太阳穴,极短的一瞬。眼前浮现三条路径:
A.江元洲察觉异常,取消会面,转入地下通道完成交易;
B.按原计划登船,与所谓“检方代表”完成形式审查,实则移交控制权;
C.设局反制,安排替身赴约,真身埋伏揭发者。
系统标记出B路径概率为78%,弱点清晰:他坚信海上目标无法被实时监控,且过往三次类似操作均未暴露。他对公开丑闻的恐惧远大于物理风险。
江晚凝睁眼,声音很轻:“那就让他既丢命,又丢脸。”
她走到主控席坐下,手指敲击键盘,调出城市卫星图。海望一号的位置已标红,位于外海十二海里,属于监管盲区。她输入指令,启动代号“潮汐”的无人机集群。
“设定撞击点为右舷引擎舱,非致命冲击,引发可控火灾。”她说,“火势要够大,但不能沉船。”
程雪点头,同步上传坐标参数。三十架微型量子无人机从沿海基站升空,呈扇形压向目标海域。
“还有两小时十四分。”程雪说,“他们登船时间预计在六点四十分。”
江晚凝没答话。她拿起钢笔,尾端轻轻点了三下桌面。这支笔从不离身,母亲留下的习惯,也是她所有决策的触发器。
现在,它要按下真正的按钮。
她拨通江元洲的加密频道。信号接通很快。
“三叔。”她说,“您七点要在游艇见检方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后传来一声冷笑:“江晚凝,你现在是疯了吧?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她没解释,只是按下钢笔尾端的红色按钮。
十秒后,远程雷达发出警报音。海望一号动力信号骤降,热成像显示右舷区域温度急剧上升。紧接着,通讯频道里传来杂音,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和喊叫。
“怎么回事!”江元洲的声音变了。
江晚凝看着屏幕,语气平稳:“现在,您是选择沉海,还是签股权转让书?”
通话断了。
主屏画面切到无人机回传影像。海面上,白色豪华游艇倾斜十五度,右舷冒出浓烟,火光映在海面,像一条扭曲的蛇。救生艇正在释放,但风向不利,绳索卡住了一艘。
江晚凝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指挥舰的甲板,几辆防弹车整装待发。她知道,只要她下令,十分钟内就能登船控制现场。
但她不动。
程雪靠在椅背上,终于松了口气。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指节泛白。连续作战四十八小时,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
“数据都备份了。”她说,“七份加密节点,全部激活。”
江晚凝点头,没说话。她转身走向门口,钢笔收回西装内袋。
身后,程雪低声问:“他会签吗?”
“他不会想死。”江晚凝说,“尤其是以这种方式。”
她走出指挥中心,登上舰桥。海风迎面吹来,带着焦味。远处火光仍在跳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她拿出通讯器,再次接通江元洲的私人线路。
这次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