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零九分，江晚凝推开会议室门。
她走进去的时候，六个人正站在会议桌前。领头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红色封面的文件。他看见江晚凝，抬起下巴，声音压得低但足够清晰：“江小姐，请你立刻停止一切职务行为。”
江晚凝没有回应。她走到主位前站定，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封面印着“临时股东决议书”七个字，右下角盖着江氏集团公章。
她盯着那枚印章三秒。
电流掠过太阳穴，瞬息即逝。
三条路径在脑中生成：
A.对方依赖伪造签名与篡改日期蒙混过关；
B.计划在她质疑时以“多数股权支持”施压；
C.若失败则制造混乱拖延时间，等待外部媒体到场拍摄。
她立刻锁定突破口——公章编码。
她没坐下，直接走向全息终端，输入权限密钥。屏幕亮起，量子认证界面弹出。她点击“印章真伪比对协议”，系统开始扫描。
“各位辛苦了。”她说，“不过三叔教你们做事的时候，没告诉你们江氏集团自2019年起启用量子编码印章系统吗？”
全息投影升起。左侧显示当前决议书上的印章扫描图，右侧同步调取集团量子档案库中的标准模板。两幅图像并列放大，第七位编码明显不符。荧光反应波长偏差0.3纳米。
“这个章，是拿普通激光雕刻机仿的。”她看着他们，“连油墨批次都抄错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穿灰西装的男人皱眉：“你无权单方面认定文件无效。我们有十二位股东电子签名背书，程序合法。”
江晚凝没说话。她用钢笔尾端轻敲桌面两下。
系统自动响应。预设指令触发，后台调出六份签名者的生物认证日志。画面切换，屏幕上列出四人签署记录：虹膜验证未通过，IP地址位于境外服务器集群，操作时段为凌晨两点至三点。
她指着屏幕：“你们所谓的‘签名’，有72%不符合集团数字契约法务标准。”
“要我现在播放他们远程代签的操作录像吗？”
没人回答。
另一名女子开口：“就算技术流程有问题，这也是内部事务，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
江晚凝转向安保频道：“把人带出去。他们持有的文件涉嫌伪造企业印信，属于刑事犯罪。”
保安从门外进入。两名干员上前控制最近的两人。灰西装男人后退半步，手伸向公文包。
“你们不能这样！”他喊，“这是家族决定！”
江晚凝回头看他：“我有没有资格，由法律和数据说了算，不是你们的脸色。”
保安抓住他的手臂。他挣扎了一下，文件从包里滑落，掉在地上。红色封皮翻开，露出里面的签名页。江晚凝扫了一眼，记住了第三个名字的笔迹倾斜角度。
其余五人陆续被带离。过程中没有人再说话。最后一个人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会议桌，眼神里有种东西碎了。
门关上。
会议室恢复寂静。
江晚凝走回主位，手指轻轻摩挲腕表边缘。铂金表壳冰凉，表面刻着母亲留下的唯一一行数字。她没看时间，只是确认它还在那里。
窗外城市天际线清晰可见。阳光照进玻璃幕墙，在桌面上投出一道细长光带。她将钢笔放在光带中央，笔尖朝向门口方向。
系统提示音响起。
“印章比对报告已归档。”
“生物认证异常记录同步完成。”
“安保清场状态确认。”
她打开通讯面板，调出下一组监控权限。主控区域仍处于待命模式，所有终端连接正常。她输入新指令：锁定今日所有进出访客的身份信息流，关联历史行为数据库进行风险评级。
一条红线跳出预警框。
访客ID：L-8842，登记时间为十分钟前，身份标注为“法律顾问助理”。其人脸识别匹配到三年前一次股东大会记录，当时坐在江元洲后排左侧，曾传递过一份未登记文件。
她标记该目标为观察级，设定自动追踪。
然后她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全息终端前。重新调出刚才的印章对比图，放大编码序列第七位。那个错误太刻意，像是故意留下破绽，引她出手。
但她知道这不是试探。
这是最后一搏。
这些人以为只要形式完整，就能夺回权力。他们不懂，真正的控制不在纸面，而在数据底层。一个波长偏差，一条登录日志，就能让整个谎言崩塌。
她关闭投影，转身面向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保安。
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节奏稳定，一步接一步。
门把手转动。
她没动。
门开。一名穿黑色套装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抱着平板电脑。她看到江晚凝，停下脚步。
“江总。”她说，“董事会秘书处发来通知，原定下周的季度审计会提前到今天下午三点。”
江晚凝点头：“我知道了。”
女人没走。她低头看了眼平板：“还有……财务部提交了一份紧急拨款申请，涉及新能源项目的跨境资金调度，金额八点七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