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角落的绿色指示灯亮着，像一张打开的网。
江晚凝的手指搭在钢笔尾端，纹丝不动。三秒后，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办公桌前的全息投影上。数据流缓缓滚动，一条条广告合约的状态从“生效”变为“冻结”。
门被猛地推开。
司珩冲了进来，脸色发青，手里攥着一份电子屏打印出来的文件。他把纸摔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所有品牌都解约了？为什么？”
江晚凝没有抬头。她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稳定。一下。两下。第三下时，她抬起眼，看了他三秒。
思维推演场启动。
三条路径瞬间生成——
A.质疑合同合法性，申请司法仲裁；
B.指控财务总监受胁迫，要求撤销授权；
C.公开喊冤，试图博取舆论同情。
她合上眼，电流感掠过太阳穴，随即消失。再睁眼时，已知道他会选哪条路。
“你说为什么？”她开口，声音平稳，“你去问那些品牌方，他们怕不怕连带责任。”
司珩冷笑：“连带什么？我签的都是普通代言合同，又不是犯罪协议！”
江晚凝轻点桌面，全息投影切换画面。一串加密编号浮现，下方是区块链存证时间戳和生物认证日志。
“这是你名下的量子加密合同。”她说，“每一份都有你的电子签名，还有财务总监的双因素验证记录。你口中的‘普通合同’，其实是自动执行赔偿条款的智能合约。”
司珩盯着屏幕，眼神变了：“这不可能……我们签的时候没提这个。”
“你没看条款。”江晚凝说，“你只关心代言费到账时间。而你的财务总监，在三天前还往元老会成员账户转账八百万元。他签字时很清醒，操作全程有录影。”
投影播放出一段视频：财务总监坐在办公室，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确认签署。时间显示为四十八小时前，地点是星辰文化总部。
司珩喉咙动了动：“他是被逼的！你们威胁他！”
“威胁？”江晚凝反问，“用什么威胁？录音？证据？还是你让他转移资金的聊天记录？”
她按下钢笔尾端，录音功能启动。
“你现在说的话，会同步上传至证监会、市场监管总局和税务稽查系统备案。你想试试看，是他们先认定你违约，还是你能找到下一个愿意合作的品牌？”
司珩后退半步。
“这不是商业纠纷。”他咬牙，“这是谋杀。你们早就设好了局。”
“规则一直在这里。”江晚凝说，“我只是没提醒你去看。”
她调出赔偿计算模块。数字跳动，最终定格在300%违约金总额。一个足以吞掉他全部流动资产的数字。
“合约触发条件是你个人信用评级跌破行业基准线。”她说，“而过去四十八小时，你的公众形象评分下降了72个百分点。三家评级机构已完成下调。系统自动响应，无需人为干预。”
司珩突然抬手，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动作剧烈，却毫无目标。他盯着江晚凝，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你根本不是人。”他说，“你是机器。冷血的程序。”
江晚凝依旧坐着。她左手轻抚腕表，右手放在钢笔旁。笔身冰凉，红点未亮。
“合同是你签的。”她说，“钱是你拿的。现在想赖账，问过法律了吗？”
“我没有赖账！”司珩吼出声，“我是受害者！你们操纵舆论，逼走我的客户，再用这种鬼东西锁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