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零四分，矿场的风向变了。
江晚凝正站在C区废墟边缘，盯着监控屏上D区宿舍楼顶的巡逻热成像。耳机里程雪的声音刚结束：“坐标已发秦风，对方有回应。”她还没来得及回话，警报声撕裂空气。
不是电子蜂鸣，是人体发出的惨叫。
紧接着，一股灰白色雾气从通风管道口喷涌而出，贴着地面扩散。三名靠近管道的士兵捂住喉咙跪下，抽搐两下就倒地不动。其他人开始咳嗽，视线模糊，有人直接栽进碎石堆里。
“毒气！”程雪在通讯频道大喊，“检测中——成分锁定！P-7神经抑制剂，和三年前江天灏在缅甸用的一样！”
江晚凝立刻屏住呼吸。她扯下西装领带，迅速缠住口鼻。左手摸到腰间的钢笔，拇指顶开笔帽，随时准备当作防身工具。
她扫视现场。
大部分安保人员已经趴下，医疗组正在分发简易防护面罩。新收编的工人没有逃，反而用湿布捂脸，抬着中毒者往掩体转移。他们看她的眼神没变，还是那种带着信任的沉默注视。
她转身看向军方代表。
那人正站在装甲车旁，拿着对讲机大声下令：“启动一级疏散预案！优先撤离重伤员！直升机五分钟后抵达！”他声音镇定，动作标准，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应急指挥官。
但江晚凝多看了他一眼。
三秒。
电流掠过太阳穴。
思维推演场启动。
三条路径瞬间生成：
第一，他在两分钟后登上直升机，谎称护送伤员，实际飞往边境；
第二，登机前他会摔坏随身数据盘，销毁所有通讯记录；
第三，起飞后引爆预设炸药，炸毁矿区主控室，嫁祸给暴动残余势力。
推演结束。
她目光落在他左胸口袋。黑色芯片一角露在外面，表面有细微划痕，型号是“TK-9”，天磊资本特供版，全球只流通了八十七枚。
她冲了过去。
途中撞开一个晕倒的士兵，借力翻身跃上装甲车引擎盖。军方代表抬头看见她，表情有一瞬僵硬。
“所有人趴下！”她吼出声，“通风口有毒！别吸气！”
人群骚动加剧。有人照做，有人仍在盲目奔跑。
她跳下车，直逼军方代表面前。对方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伸向口袋。
她比他快。
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将人按在车身上。右手闪电般探入口袋，抽出那枚芯片。
“你心跳加速0.8秒。”她贴着他耳朵说，“瞳孔扩张12%，说谎时右眉会微颤——现在，你在怕什么？”
男人嘴唇抖了一下。
她不等回答，转身就走。
程雪蹲在倒塌的集装箱后，双手已经在操作量子解码器。屏幕闪着红光，显示“加密协议未识别”。
“晚凝！”她抬头，“这是双层量子锁，破解时间预估五分钟以上。”
“没那么多时间。”江晚凝把芯片塞进她手里，“三分钟内解开，否则我们全得死。”
程雪手指一顿。
她点头，没再说话。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耳机传出服务器高频运转的嗡鸣。她的脸色开始发白，呼吸变得急促，显然是吸入了微量毒素。
江晚凝站到她前方，背对着她形成人墙。
她左手握紧钢笔，右手压低领带确保密封。眼睛扫视四周。
毒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五米。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正在降落区悬停。两名穿军装的人影从雾中走出，朝这边跑来，嘴里喊着“支援到了”。
她立刻判断：假的。
真正的军方支援需要提前报备航线，而这架直升机没有出现在调度系统里。而且那两人跑姿不一致，左侧那人脚步虚浮，明显是临时伪装。
她按下耳麦。
“程雪，右侧三百米有异常热源，两个移动目标，非我方标识。准备应对突袭。”
“收到。”程雪声音很轻，但没停下输入。
屏幕上进度条缓慢推进：17%……23%……31%……
江晚凝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开阔处。
她举起钢笔，笔尖对准直升机方向。
这不是武器，是信号。
车队里的狙击手看到了这个动作，立刻调整位置，瞄准舱门。
雾中，那两人停下脚步。似乎察觉到不对，开始后退。
江晚凝没追。
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时间。
她回头看向程雪。
“还剩多久？”
“一分四十八秒。”程雪咬牙，“密钥快要碰撞成功，但对方设置了反追踪熔断机制，一旦失败就会自毁。”
江晚凝点头。
她再次启动思维推演场，目标：那架直升机。
注视虚拟影像三秒。
电流闪过。
三条路径浮现：
第一，直升机将在四十秒后强行起飞，带走芯片备份；
第二，舱门会突然打开，射杀现场所有技术人员；
第三，驾驶员会故意坠机，制造“救援失败”的假象。
推演完成。
她立刻做出决定。
按下耳麦：“通知装甲车组，封锁降落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直升机。狙击手保持待命，目标锁定驾驶舱。”
“是！”通讯员回应。
她走回程雪身边，蹲下。
“还能撑住吗？”
程雪点头，但额头渗出冷汗，手指微微发抖。
“47%……”屏幕显示。
远处，被控制的军方代表被两名安保反扣在地，嘴被胶带封住。他拼命挣扎，眼神充满惊恐。他的对讲机已经被砸烂，手机扔进了防爆桶。
江晚凝看着他。
这个人不是主谋，只是棋子。但他知道的东西，可能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源头。
她记下他的编号：M-0976。
以后有用。
这时，直升机那边传来动静。
舱门缓缓打开。
没有人出来。
但一道激光信号从内部射出，直指程雪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