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在阿尔卑斯山脚逐渐减弱。
江晚凝走下舷梯,风衣下摆还沾着南美矿区的尘土。她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洗脸,只把铂金机械表的备用电池装了进去。程雪提着加密终端箱紧随其后,脚步稳定。
苏黎世山区分行的大门缓缓打开。
大理石地面映出两人的身影。银行安保人员列队站立,神情紧绷。一名银发男子迎上来,西装笔挺,手指不停轻抚领针。
“江小姐,欢迎来到瑞士。”
江晚凝没停下脚步。“带我去金库前厅。”
行长微微一怔,跟上她的步伐。“您提出的要求……我们还在评估。三亿欧元黄金提取,这超出了常规业务范围。”
“我不是来谈业务的。”江晚凝走进前厅,直接走向中央控制台,“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从内袋取出一份文件,甩在桌面上。
纸张滑过大理石,停在行长面前。
“江天灏亲笔签署的承诺书。”她说,“他用这笔资产做抵押,转移江氏资金。现在我以原主身份申请全额提取。”
行长翻开文件,额头渗出细汗。“金额太大。这相当于瑞士全年黄金产量的一点二倍。我们需要董事会授权,至少四十八小时流程。”
“你们已经验资七十二小时。”江晚凝说,“账户确权记录、流转路径、冻结状态,全部合规。我没有耐心等。”
程雪打开终端箱,接入量子卫星链路。
全息投影升起,显示账户数据流。每一笔交易都清晰可查,时间戳精确到毫秒。
行长看着屏幕,喉结动了一下。
“即便如此,银行也不能参与政治性交易。”他说,“我们中立。”
“这不是政治。”江晚凝靠近一步,“这是金融规则。你拒绝放行,就是阻碍合法资产流动。我可以当场向国际清算组织提交投诉。”
行长抬眼。“您是在威胁?”
“我在陈述事实。”江晚凝声音平稳,“如果你现在签字,这件事只是内部流程调整。如果你不签,明天全球媒体都会知道,这家百年银行为保护一个逃犯而封锁正当提款。”
程雪同步推送一条信息。
江晚凝目光微闪。
她忽然笑了。
“顺便告诉你。”她说,“贵行上周为欧盟财政部长开立了一个匿名信托账户,编号LX-9037。昨天夜里,该账户接收了一幅唐代唐卡,估值两亿欧元。卖家是韩昭名下的艺术品基金会。”
行长的手猛地顿住。
“你不可能知道这个账户。”
“我知道。”江晚凝盯着他,“我还知道,那幅画申报的是‘文化捐赠’,实际走的是私人保价航线。货轮注册地马耳他,GPS轨迹偏离正常航道十七度,持续时间六小时。典型的洗钱路线。”
程雪调出航运备案记录,投屏展示。
航线图亮起,红点标记异常段落。
“你猜。”江晚凝说,“当审计部门调查那位部长时,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你们的离岸清算通道?”
行长脸色发白。
“我可以打电话请示总部。”
“你可以。”江晚凝转身走到合同桌前,拿出钢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但如果延迟交付,江氏将公开所有与该分行合作的离岸清算通道,并启动全球税务联动审查。”
她抬头。“你自己选。”
行长站在原地,手指仍搭在文件夹上,但不再动。
十秒后,他拿起笔。
签下临时授权书。
江晚凝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签名。
“很好。”她说,“现在我要用这笔黄金,购买欧盟对欧洲分公司的制裁权。”
行长终于抬头。“那是国家权力,不是商品。”
“对我来说是。”江晚凝说,“有人收画,我就买权。有人洗钱,我就反制。等那位部长东窗事发,我会让他连画带人一起吐出来。”
程雪耳机响起提示音。
她低头查看,快速操作终端。
“刚收到更新。”她说,“那艘货轮改变了航速,正在加速驶向直布罗陀。”
江晚凝点头。“他们想转移画。”
“要不要通知海关拦截?”
“不用。”江晚凝把授权书收进文件夹,“让他们走。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那幅画变得比炸弹还烫手。”
她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
黑色高领衫贴合身形,左腕的机械表滴答作响。
三块监控屏在她面前亮起,滚动着资金流、航运信号和政要行程。
“第一笔回款什么时候到账?”她问。
程雪查看系统。“预计两小时后完成初步划转。对方要求二次核验身份。”
“让他们验。”江晚凝说,“把江天灏的生物识别样本发过去,指纹、虹膜、声纹全给。”
“你不怕他察觉?”
“他早就知道了。”江晚凝冷笑,“但他现在不敢动。他在等我们犯错。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一直等下去,等到他自己的局先崩。”
程雪继续追踪数据流。
突然,她皱眉。
“发现异常。”她说,“欧盟财政部长的私人秘书刚刚拨出一通加密电话,持续时间四十七秒。接收方是卢森堡一家信托公司。”
江晚凝立刻看向屏幕。
“调通话记录来源。”
“无法直接获取,但可以反向追踪基站信号。”程雪操作几下,“信号起点在布鲁塞尔市中心,靠近财政部办公楼。”
“不是秘书打的。”江晚凝说,“是部长本人借用了线路。他心虚了。”
“要不要上报国际反贪联盟?”
“现在报,就打断了资金链。”江晚凝靠向椅背,“让他们继续联系。等他们第三次通话时,我们再动手。”
她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时间点。
然后合上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