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上的第一笔回款进度条停在98%。
江晚凝的手指搭在桌沿，没动。程雪耳机里传来系统提示音，她低头看了一眼，轻声说：“验证卡在最后一环。”
江晚凝点头。她知道有人要来了。
门被推开时，走廊的灯光没有变化。一名穿深灰西装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记录员。他胸前别着欧盟金融合规署的徽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江小姐。”他说，“我是彼得·霍夫曼，欧盟特派调查员。根据国际清算组织第147号条例，我正式通知你，江氏集团提取三亿欧元黄金的行为涉嫌违反跨境资产流动合规条款。”
程雪抬头看向江晚凝。
江晚凝站起身，绕过控制台走到前方。她没看那份文件，只盯着霍夫曼的眼睛。
三秒后，太阳穴掠过一丝电流。
她闭了下眼。
脑中瞬间生成三条路径——
A.继续强硬施压，要求立即冻结全部资金；
B.半夜经阿尔卑斯隧道撤离，携带加密U盘；
C.联系韩昭律师，请求增援并销毁本地数据。
她睁开眼，声音平稳：“你说我们违规？”
霍夫曼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这是瑞士央行授权的审计报告副本，显示你方提取行为未完成最终审批流程。目前所有划转已被暂停。”
江晚凝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时间戳。
“钯矿结算记录标注为周二上午十点十七分。”她说，“但卫星数据显示，南美矿区网络中断四十八小时，直到周三才恢复通信。你这份报告的数据来源是假的。”
她把纸甩回桌上。
“而且，这笔交易的清算池编号是SH-8821，不是你写的SH-8830。差一个数字，整条链就对不上。”
霍夫曼眼神微闪。
“这可能是系统录入误差。”
“误差？”江晚凝冷笑，“你连基本核验都没做。要么是incompetence，要么是故意栽赃。”
她转身走向主控屏，对程雪说：“调银行内部监控，时间点三天前，晚上八点十二分。”
画面很快切出。
摄像头拍到霍夫曼独自站在金库前厅，手指滑过保险箱编号区，停留三秒。接着他从公文包取出一张纸，对照承诺书上的提取记录，低声念出一串数字。
江晚凝把画面投到墙面大屏。
“需要我放更大吗？”她问，“或者，要不要看看你在苏黎世机场停车场，和一个穿黑风衣的人交接信封的过程？”
霍夫曼脸色变了。
“那是私人事务。”
“两千万欧元转入你妻子名下的开曼公司，算私人事务？”江晚凝走近一步，“这笔钱来自韩昭旗下基金会，用途标注为‘咨询费’。但你们都知道，这不是咨询。”
程雪耳机响起新提示。她快速操作终端，低声说：“刚破解了他的加密通讯。过去七十二小时，他和韩昭的私人律师有三次通话，最后一次提到‘按计划冻结黄金’。”
江晚凝没回头。她继续盯着霍夫曼。
“你敢说这一切只是巧合？”
霍夫曼喉结动了一下。“我执行的是合规程序。有没有受贿，由调查组认定。”
“那你告诉我。”江晚凝说，“这份报告的签名笔迹，为什么和你在卢森堡酒店签单用的是同一只钢笔？墨水型号、压力角度、收尾弧度，完全一致。”
霍夫曼猛地抬头。
“你怎么会知道那个酒店？”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多。”江晚凝说，“比如你现在想做的三件事——第一，销毁随身U盘；第二，联系律师团队发声明；第三，连夜离开瑞士。”
他没否认。
程雪低声补充：“U盘藏在鞋跟夹层，已植入量子追踪信号。一旦接入网络，立刻定位。”
江晚凝看着霍夫曼。“你可以继续演。但别指望能活着走出这栋楼。”
房间安静下来。
两名记录员互看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霍夫曼嘴唇绷紧。“我是欧盟官方派遣人员，享有外交豁免权。”
“你不是特派员。”江晚凝说，“你是共犯。你的豁免权保不住你。等国际反洗钱组织公布你妻子账户的资金流向，你就不再是官员，而是通缉犯。”
她走回控制台，按下按钮。
“我已经把证据打包发送给五家主流财经媒体，标题用的是《欧盟调查员与韩昭的资金暗道》。发布时间设定在你离开银行后的十分钟。”
霍夫曼终于慌了。
“你不能这么做！”
“我已经做了。”江晚凝坐下，“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留下，配合我们还原真相；要么走，然后在新闻爆出后被全球通缉。”
霍夫曼站着不动。
几秒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安保人员没有阻拦。走廊上的巡逻队也已撤离。
程雪看着屏幕。“他在往地下车库走，速度很快。”
江晚凝点头。“让他走。”
“你不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