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走出直升机时，天还没亮透。她没回办公室，直接上了车。司机知道她的习惯，一句话也没问。车载终端屏幕亮着，一条加密消息刚被读取——韩昭今晚要在城南画舫举办私人鉴赏会，邀请名单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她。
她靠在后座，闭眼两秒。思维推演场启动，目标锁定韩昭。三秒后，三条行动路径生成：第一，借鉴定师之手销毁证据；第二，用神经抑制剂制造混乱；第三，故意暴露破绽引她入局。她睁开眼，嘴角动了一下。
这人还是老样子，喜欢玩心理战。
车子停在河岸码头。夜风吹得水面晃动，画舫停在中央，灯光昏黄。两名安保站在跳板两侧，检查身份芯片。江晚凝递出卡片，对方扫过后点头放行。她走上甲板，脚步很稳。
画舫内部不大，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唐卡就铺在上面。韩昭坐在主位，穿一身深色中式长衫，手里端着茶杯。他抬头看她进来，笑了笑：“这么准时？我以为你会迟一点。”
“你请我来，我不该来？”江晚凝坐下，手套没摘。
“当然该。”韩昭放下茶杯，“我知道你最近忙，欧盟那边的事刚完，你就盯上了这幅画。有意思吗？”
“比听你讲冷笑话有意思。”她说完，目光落在唐卡上。
这是一幅清代唐卡，表面保存完好，色彩沉稳。但她一眼看出不对劲——边缘接缝处有轻微压痕，像是被拆开又重新装裱过。她打开随身检测仪，激光笔对准背面照射。
红外反射异常。
她不动声色，继续扫描。三分钟后，她在右下角发现一个毫米级凸起。不是颜料堆积，是嵌入式微型芯片。
韩昭看着她操作，没阻止。他说：“专家马上就到，等他确认真伪，我们再谈价格。”
话音刚落，舱门打开。艺术品鉴定师走进来，五十岁左右，戴眼镜，提着便携设备箱。他跟两人点头致意，开始布置仪器。江晚凝盯着他的动作，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他右手食指在桌沿轻敲，节奏紊乱。
这不是紧张，是神经信号干扰的前兆。
她立刻预判：十秒内，此人将出现肌肉失控。原因可能是被动吸入或注射神经抑制剂，目的只有一个——在他检测到芯片时引发抽搐，中断流程。
倒计时开始。
鉴定师启动光谱扫描仪，探头靠近唐卡背面。江晚凝站起身，一步跨到桌边。就在探头触碰到芯片位置的瞬间，鉴定师瞳孔放大，身体猛然一抖。
她早有准备，左手一把夺过检测仪，右手扯住画布边缘。手套撕裂胶层，整幅画被掀开一半，露出内衬金属盘。盘面刻着六边形密码格，中心插着那枚芯片。
空气瞬间凝固。
韩昭没动，但眼神变了。他慢慢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动作挺快。”他说。
“你不也等着这一刻？”江晚凝把检测仪递给随行技术员，“立即传输数据，程雪接手。”
屏幕上跳出连接成功的提示。三十秒后，文件解密完成。第一组数据显示：该芯片记录了十二次跨境运输日志，起点为苏黎世自由港，终点为中国沿海保税区。每次运输申报品名为“古董修复材料”，实际夹带高纯度钯粉，单次价值超八千万。
第二组数据更关键：所有资金通过马尔他注册的空壳公司跳转，最终流入韩昭控制的离岸账户。而这些账户，正是欧盟制裁名单中的重点监控对象。
江晚凝看向韩昭：“你花两亿买这幅画，不是为了收藏，是为了运货。芯片是你埋的，路线是你定的，连鉴定师都是你安排的棋子。可惜，你忘了他也会被人控制。”
韩昭笑了下：“所以呢？你现在能拿我怎样？这里没有警察，没有媒体，只有你我。你拍了照，录了像，可只要我不承认，这些就是非法取证。”
“我不需要你承认。”她说，“我只需要你知道——我已经看到了。”
她按下腕表侧键，程雪那边同步上传全部数据至集团内审云盘，并设置七十二小时公开倒计时。任何试图删除或篡改的行为都会触发警报，自动向国际金融监管机构发送副本。
韩昭终于站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河面。过了几秒，他说：“你以为这点东西就能压住我？”
“我不是要压你。”江晚凝说，“我是让你看清局势。你上次用钻石矿做局，输了七成股价。现在用古董画洗钱，又被我截住命脉。你还想试第三次？”
韩昭回头，眼神锋利：“江晚凝，你太相信你的算法了。它算得出交易路径，算不出人心。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谁会背叛你。”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从不依赖别人。”
舱内安静下来。鉴定师已被抬走，送医急救。其他随从退到外舱，没人敢说话。江晚凝站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块拆下来的密码盘。金属边缘有些发烫，像是刚运行过高温程序。
她忽然想到什么。
“这芯片……不是只存数据。”她说。
韩昭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