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零星几下,来自角落。是一名中东打扮的商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举着手机直播。他用力拍手,用阿拉伯语喊了一句:“真主赐予的沙漠之眼,今日照亮欧洲!”
掌声渐渐增多。
苏明哲站了出来,走到主桌前,举起香槟杯:“我提议,为江小姐干杯。她让我们所有人看到,什么叫真正的金融主权。”
他一口喝尽。
其他人陆续响应。杯子碰撞声响起,但大多数人只是象征性碰杯,没人真正畅饮。这场“庆功”更像是被迫参与的仪式。
江晚凝没有举杯。
她看着程雪。
程雪会意,低声说:“韩昭的律师团还在申请会议,但我们已经截获他们最新一轮加密通讯。内容涉及伪造审计报告,准备在下周听证会上使用。”
江晚凝眼神微动。
“留着。”她说,“等他们全部交出来,再一次性公开。”
程雪点头,手指在平板上标记优先级。
厅内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江晚凝立刻抬头。
程雪也察觉异常,迅速调出后台监控界面。屏幕上跳出一条警报:【宴会厅主控系统检测到外部信号试探,来源未知,已启动防火墙隔离】。
她低声说:“有人在试我们的网络防线。”
江晚凝冷笑。“趁我在这里动手?胆子不小。”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慌乱。反而靠向椅背,左手再次轻抚腕表。
时间指向八点二十五分。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光阵列,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隐藏在数据流中的攻击者。
“让技术组放行一个假通道。”她说,“看看是谁这么急着给我送证据。”
程雪立即操作。
十秒后,系统反馈:【伪装连接已捕获,IP溯源启动,预计五分钟后定位】。
江晚凝嘴角微扬。
她重新坐直,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刚才鼓掌的人,此刻又低下头,假装专注手机。记者们仍在拍照,但镜头明显多了几分畏惧。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这个女人不只是赢了钱。
她赢了规则。
她不需要谁点头,就能让整个欧洲的权力结构晃动。
她甚至不用离开座位,就能让下一个对手自投罗网。
厅内音乐忽然切换,一首轻缓的钢琴曲响起,试图缓和气氛。但没人跳舞,没人谈笑。香槟塔依旧完整,几乎没人去碰。
江晚凝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抬起左手,第三次看了眼腕表。
八点二十六分。
她轻轻敲击桌面,节奏不变。
程雪站在她身旁,屏息凝神。她知道,江晚凝已经在推演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谁会反击,谁会倒戈,谁会在深夜收到一封无法删除的邮件。
而此刻,她只做一件事:守护这张桌子,守护这支笔,守护那个即将被曝光的IP地址。
江晚凝忽然开口:“明天头条,我要看到这张支票和碎酒杯的特写。”
程雪点头。“已经联系好三大通讯社,优先发稿权已买断。”
江晚凝闭上眼,短暂休息。
三秒后睁开。
她站起身,走到长桌尽头,拿起一把银质剪刀。这是主办方准备的开幕道具,原本用于剪彩。
她握紧剪刀,走向香槟塔。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抬起手,将剪刀狠狠扎进香槟塔底座。
玻璃破裂,酒液倾泻而出,顺着桌布流淌,滴落在地毯上。
她松开手,剪刀留在塔中,像一面旗帜。
“这才是开幕。”她说。
全场无人应答。
闪光灯疯狂闪烁。
程雪低头查看舆情系统,全球热搜第一已经变成:“江晚凝剪断香槟塔”。配图是剪刀插入塔身的瞬间,酒液飞溅,她的脸在光影中冷峻如刀。
江晚凝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她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前方,仿佛在等下一个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等下一个账户被揭开。
等下一个所谓权威,在她面前失手打翻酒杯。
她的手搭在桌沿,指尖还沾着一点酒渍。
她没有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