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扎进香槟塔底座的瞬间,酒液顺着桌布边缘滴落,在地毯上洇出深色斑块。江晚凝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商务车。程雪快步跟上,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屏幕显示【伪装连接IP溯源完成:苏黎世本地节点,信号源位于B3地下车库第七通道】。
车门关紧,车内安静下来。车载系统自动启动导航,目的地设为总部技术中心。江晚凝解开西装扣子,左手搭在腕表上,指节轻轻敲击大腿外侧。
“追踪还在继续。”程雪低声说,“那个IP在我们放行假通道后,尝试上传了一个加密数据包。”
江晚凝点头,目光落在前方挡风玻璃上。城市灯火在雨后路面映出拉长的光带,像被撕开的数据流。
程雪突然屏住呼吸。她盯着平板,指尖快速滑动,调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为空白,标题是“你若不交出权限,明天就是你的葬礼日”。附件是一段十秒视频:昏暗房间内,一只手正在插入U盘,左小指无名戒痕清晰可见。
“是他。”程雪声音压得很低,“陈屿,我前男友,三个月前离职的网络安全工程师。”
江晚凝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程雪脸色没变,但握着平板的手背青筋微凸。
“你还记得他神经编码的习惯频率?”江晚凝问。
“记得。他在写代码时会有轻微脑波共振,频率集中在12.4赫兹,和普通人差0.7赫兹。这封邮件里嵌入的触发指令,共振值正好是12.4。”
江晚凝闭上眼,太阳穴处掠过一丝电流感。三秒后,她睁开眼,视线落在副驾储物格里的钢笔上。
“停车。”她说。
司机踩下刹车,车辆缓缓驶入B3层备用通道入口。头顶灯光昏黄,水泥立柱排列整齐,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潮湿混合的气味。程雪切断该区域监控回传,仅保留本地存储。
她们下车,脚步声在空旷车库中回荡。第七根立柱后有微弱蓝光闪烁。江晚凝走在前面,步伐稳定。程雪紧随其后,平板实时扫描周围电磁信号。
陈屿背对她们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台改装过的量子终端,正连接一根数据线到墙面接口。他穿着深灰色夹克,衣领竖起,脖颈处有一道新鲜红痕。
江晚凝走近,在距离两米处停下。她抬起右手,用钢笔尾端轻轻挑开他的衣领。
“雾霭玫瑰。”她说,“财务主管上周去冰岛拍的照片里,围巾就是这个色号。”
陈屿猛地回头,瞳孔骤缩。他下意识抬手摸脖子,动作僵在半空。
江晚凝没再说话。她闭上眼,思维推演场瞬间激活。画面闪现:一间未登记的机房,键盘敲击声密集,陈屿左手小指无名戒痕特写,接着是U盘插入服务器核心端口的画面;第二条路径显示病毒通过程雪常用终端反向激活,七小时内扩散至主控系统;第三条路径更远——人事系统被侵入,高管生物密钥模拟登录量子防火墙,最终全球结算模块瘫痪。
她睁眼,看向程雪:“他在用旧情做跳板,目标不是你,是江氏命脉。”
程雪点头,迅速调阅财务部三个月内监控录像。她在失窃当日夜班记录中找到一段十五秒片段:凌晨两点十七分,一名男子进入财务室拷贝文件,左手小指戴着一枚素圈银戒——与陈屿手上痕迹完全吻合。
“戒痕位置一致。”程雪说,“压力分布、皮肤褶皱角度都匹配。”
江晚凝重新看向陈屿,钢笔仍指着他的衣领。“你在星联咨询注册了匿名账号,上周三次访问‘量子锁链协议’解除条件,还查过我的婚恋观文件。”她顿了顿,“你以为藏在感情废墟里就看不见?你每一步,都在我推演图上走过了三遍。”
陈屿嘴唇发白,手指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江晚凝向前一步,钢笔尖端抵住他喉结下方。“我现在可以叫安保把你带走。”她说,“但我更想知道,谁让你来的?报酬多少?任务时限?”
陈屿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
江晚凝没有逼问。她退后半步,将钢笔收回内袋。“程雪,记录他面部微表情变化曲线,重点分析眨眼频率和鼻翼扩张幅度。”她转向车库出口方向,“我们先回总部。”
程雪打开平板,启动生物特征捕捉程序。屏幕上,陈屿的脸被分割成数十个数据点,心跳、体温、汗腺活动实时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