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戴着智能手表。”程雪低声说，“型号是国产X9，支持本地离线通信，可能用于接收下一步指令。”
江晚凝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第七根立柱四周。地面干净，没有脚印残留。墙角配电箱门虚掩，内部线路有被动过痕迹。她走过去，伸手拉开箱门，里面多了一根未登记的光纤接口，正连接着一个微型信号转发器。
“他不是一个人。”她说，“有人在远程操控。”
程雪立即调取转发器信号流向。数据显示，信息被加密后分段传输，第一跳指向城南废弃数据中心，第二跳跳转至海外中继站。
“无法实时追踪源头。”程雪说，“但他们需要接收反馈。只要他继续操作设备，就能反向定位。”
江晚凝看着陈屿，后者靠在立柱上，身体微微发抖。他的左手小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无名指根部，像是在适应失去戒指的位置。
“你当年辞职时说要去南方创业。”江晚凝说，“结果三个月后出现在竞争对手的服务器日志里。你觉得我能信你是被胁迫的？”
陈屿终于开口：“你们不会懂……我欠的钱，他们能让我全家消失。”
“谁？”
他摇头。
江晚凝不再追问。她知道现在不是抓捕的时候。病毒尚未激活，传播路径刚被锁定，幕后之人还在观察反应。贸然收网，只会惊动真正的猎手。
“我们走。”她对程雪说。
两人转身朝车辆走去。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格外清晰。程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陈屿仍靠在立柱旁，脸上汗水滑落，滴在终端屏幕上。
车门关闭，引擎启动。江晚凝靠向椅背，左手再次轻抚腕表。时间指向八点五十三分。
“病毒三级跳路径已确认。”程雪说，“一旦激活，最先崩溃的是人事系统，然后是量子防火墙认证模块，最后是跨境支付结算节点。”
江晚凝点头。“通知技术组，把主控系统切换到冷备份模式，隔离所有外部接口。另外，在程雪终端上设置诱饵账户，权限级别设为L4，内容包含虚假生物密钥样本。”
程雪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诱饵账户已生成，命名为‘NSA-Alpha’，伪装成国际反洗钱组织卧底线人档案。”
江晚凝闭上眼，思维推演场再度启动。这一次，她以“幕后操控者”为对象，生成未来七十二小时可能行动路径。画面闪现：深夜办公室亮着灯，某人查看数据反馈，发现诱饵账户被访问，误判程雪已妥协；第二条路径显示对方加大攻击强度，试图提取真实密钥；第三条路径最远——对方暴露真实IP，被反向追踪至国内某金融园区写字楼。
她睁眼时，车子正驶出地下车库坡道。天边泛起灰白，黎明将至。
“他们会在今天动手。”她说，“等看到诱饵账户上线，就会加速推进。”
程雪点头。“我已经在诱饵系统里埋了追踪标记，只要他们接入，就能锁定物理位置。”
江晚凝看着前方道路。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城市开始苏醒。她的指尖轻轻敲击大腿外侧，节奏稳定。
车轮碾过路面接缝，车身轻微震动。程雪平板上的信号监测界面突然跳出一条新提示：【检测到异常数据请求，来源为内部测试端口，目标指向诱饵账户NSA-Alpha】。
“来了。”程雪说。
江晚凝没有回应。她只是抬起左手，看了眼腕表。
八点五十九分。
她将钢笔从内袋取出，轻轻放在腿上。笔身沾着一点纤维，来自陈屿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