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驶出隧道时,天边刚泛起灰白。江晚凝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松过,程雪坐在副驾,平板屏幕上的数据流早已归于平静。她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杯递过去,水还是热的。
江晚凝接过,喝了一口,放下。她的左手腕表指针走动如常,西装内袋里的U盘贴着胸口,像一块冷却的金属。
车子停在总部B3地下车库第七区,车位编号0729。这是她惯用的位置,摄像头覆盖完整,信号屏蔽层达标。车门打开的瞬间,冷风灌入,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间。
程雪低声汇报:“诱饵账户最后一次请求来自财务部二级权限终端,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操作持续四分钟,未触发警报。”
江晚凝点头,指尖在电梯按钮上轻敲两下。枪灰色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铂金机械表链,在顶灯下闪了道微光。
电梯上升,数字跳至28楼。门开,走廊空旷,保洁机器人正沿着墙边滑行。她们径直走向财务主管办公室,门未锁。
财务主管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翻一份纸质报表,抬头看见江晚凝,动作顿了一下。“江总这么早?”
江晚凝没回答。她走到桌前,从内袋取出U盘,轻轻放在桌面。黑色外壳,编号SH-09-7,与昨晚极光网咖那枚一致。
“你情妇的瑞士银行子账户,昨天收到两笔汇款。”她声音不高,也不低,“一笔三十万,来源是程雪前男友陈屿名下离岸户;另一笔一百七十万,经马恩岛信托通道,最终标记为江天灏控制资金流。”
财务主管的手指微微一抖,纸页边缘被捏出一道折痕。
“解释一下?”江晚凝问。
“私人借贷。”他开口,语速平稳,“她和朋友合伙做点投资,我只提供账户便利。”
“哦。”江晚凝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墙角的加密终端机。她插入U盘,调出付款记录界面,屏幕自动分屏显示三组数据:转账时间、IP定位、系统访问日志。
“陈屿的转账时间,是你审批‘量子服务器升级预算’前六小时。”她指着左侧面板,“而江天灏这笔到账,是在你深夜登录核心账目备份系统的十二分钟后。”
她转头看他:“这两个时间点,恰好是你本月第三次在非工作时段调取集团十年期原始财务档案的时候。”
财务主管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江晚凝走近一步,右手搭在椅背上,俯身看向他。“需要我播放你在码头交接硬盘的视频吗?”
对方猛地抬头。
“上周三晚上十一点十七分,暴雨。”她语气依旧平缓,“你穿灰色风衣,右手拎公文包,左手接过一个银色金属盒——尺寸二十乘十五,厚度三厘米,和你现在保险柜里那台定制加固硬盘盒完全一致。”
办公室陷入短暂沉默。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嗡鸣,监控摄像头红点规律闪烁。
财务主管试图笑一下,嘴角却僵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种天气,谁会去码头?”
“海关AI抓到的。”江晚凝直起身,按下遥控器。天花板投影仪启动,画面浮现:昏暗码头,雨幕倾斜,一名男子撑伞走近集装箱区,与戴帽人短暂停留,交接物品后迅速离开。镜头拉近,伞沿抬起的瞬间,露出半张脸。
正是他。
“这段视频不是我们拍的。”江晚凝说,“是港口自动行为识别系统标记的异常交互,归档编号TJ-MAR-2049-0317。你没穿雨衣,但用手护住盒子——说明你知道里面不是文件,而是设备。”
财务主管额角渗出细汗,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报表边缘。
程雪站在门侧,手持平板,始终未言。她将整个过程录下,权限日志、转账凭证、监控截图全部同步至内部证据库,标签标注为【双重背叛·闭环】。
江晚凝绕到办公桌正面,靠在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帮江天灏转移原始账目,换取他替你还清澳门赌债;同时收受陈屿贿赂,为病毒入侵预留后门权限。”她顿了顿,“两边下注,以为等风头过去,还能回来当你的财务主管?”
“我没有!”他突然抬高声音,“我只是被利用了!陈屿是我大学同学的儿子,他说只是临时借用账户洗笔钱,我不知道他会搞什么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