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江晚凝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目标楼层“B座28层——股东大会主厅”亮起蓝光。她站定,未再看身后巨幕上循环播放的监控画面。那截露出腕表的手臂、粉末倾倒的动作、语音中冷冰冰的“脏活做完”,已无需重复。
轿厢上升平稳,机械表指针跳过十二点整。
门开时,会场内低语声戛然而止。十二块环形屏幕原本显示着集团季度财报,此刻被同步切换为三组并列图像:左侧是毒股权书的高清扫描件,伪造签名与非法增资条款用红框标注;中间是王德海账户流水图谱,每月八千元汇款路径清晰可溯;右侧则是补全后的下毒监控视频,时间戳精确到秒,语音降噪后字字入耳。
江晚凝径直走向主席台,公文包放在桌面,未打开。她没有致开场词,也没有环视全场,只是按下遥控器,让三组证据持续播放。
股东席间有人低头翻看平板,有人交头接耳。第三排一名白发老者合上文件夹,低声对身旁人说:“这种事……本该由警方处理。”话音未落,旁边人轻轻摇头:“证据已经公开了,现在不是查不查的问题,是站哪边。”
江晚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各位都看到了。一个清洁工,两年收了十九万六千八百元,换来的是一份掺了氰化物衍生物的文件,和一场被伪装成意外的死亡。”她顿了顿,“你们可以继续讨论程序正义,也可以等执法机构立案后再表决。但我提醒一句——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L.M.W.ServicesLtd.的注册邮箱发出一封加密邮件,内容是‘计划暴露,启动应急协议’。”
她抬眼扫过全场,“也就是说,有人比我们早知道结果。而现在,你们每个人的选择,都会记录在本次会议的区块链存证系统里,永久不可篡改。”
会场安静下来。笔尖悬停在表决器上方,目光在屏幕与邻座之间来回游移。
“我不逼你们讲道德。”江晚凝继续说,“我只讲利益。跟着一个杀人洗钱的人,未来三年内至少面临七国税务稽查、三项国际环保诉讼、以及随时可能冻结的海外资产。而选择跟我走——”她从公文包抽出一份薄册子,封面印着“江氏资本重组白皮书(草案)”,“接下来六个月,我们将完成新能源板块独立上市、量子材料专利池全球授权、以及南美矿场供应链闭环建设。所有收益纳入合规监管体系,分红机制透明可查。”
她将册子轻轻推向前排,“赚干净钱,还是陪他蹲监狱?选吧。”
前排一位戴金丝眼镜的股东缓缓举起手:“我支持江总。”
第二位点头跟进。
第三位按下表决器。
绿灯陆续亮起。十秒内,过半数已确认。三十秒后,主控屏弹出统计结果:**全体股东,全票通过**。
“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七条,重大诚信危机事项紧急表决程序生效。”江晚凝平静宣布,“自即刻起,江天灏不再具备参与集团任何决策的资格,其名下所持股份表决权临时冻结,待司法调查结束后另行处置。”
就在此时,后排传来一声怒吼。
“程序违法!”
江天灏猛地站起,脸色铁青。他几步冲到通道中央,指着大屏:“这些证据来源不明,监控剪辑痕迹明显,账户数据未经第三方审计!你们就这么轻易相信一个女人的一面之词?”
安保人员立即上前拦截。他甩开手臂,脖颈青筋暴起:“我是江家人!我在董事会干了十二年!你们现在因为一段视频就把我踢出去?荒唐!”
江晚凝仍站在原地,左手无意识抚过机械表圈。太阳穴微颤,电流感一闪而过——思维推演场已启动。三幅画面在脑中迅速生成:一条路径经泰国清孔口岸出境,伪装成货车司机穿越老挝;第二条通过假护照飞往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第三条藏身于葡萄牙阿尔加维海岸的亲戚庄园,计划四十八小时后联系黑市身份伪造团伙。
预判完成,仅耗时两秒。
她看着江天灏,唇角微微扬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早已预料的台词。
“你说程序?”她终于开口,语气近乎温和,“那你应该清楚,股东大会章程附录C规定:若现任执行总裁提供完整证据链并触发紧急表决,反对方需在十五分钟内提交反证材料,并由独立合规委员会复核。”
她抬起右手,指向主控屏右下角倒计时窗口:“你现在有十四分二十三秒。需要我帮你调出条款原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