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走进股东大会主厅时,会议时间刚过两分钟。她没看表,但知道是十一点零九分——走廊尽头的电子钟在她经过时跳了一下。长桌两侧已坐满股东代表,多数人低头翻文件,少数几道目光抬起来,落在她左腕那块铂金机械表上。
元老会主席坐在首排右侧,拐杖靠在椅边,手搭在顶端银质龙头雕饰上。他没穿往常的深灰唐装,换了一身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极紧。这种打扮,通常意味着要讲“原则”。
江晚凝径直走向主位前方的投影区,将遥控器插入接口。三块环形屏幕同步亮起,显示“江氏集团数字化治理升级计划”标题页,下方一行小字:动态股权评估模型试点方案。
“今天议程只有一项。”她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从下季度起,集团分红机制将引入战略贡献系数。持股比例不变,但实际收益与项目落地效率挂钩。”
话音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纸张翻动声。
主席缓缓起身,动作迟缓却有力。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纸质文件,封面上印着红章:“反对书”。下一秒,他抬手一摔,文件滑过桌面,停在离江晚凝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
“量化股权?”他嗓音沙哑,“你这是要把江家百年基业,变成一场数据游戏!”
没人接话。股东们互相交换眼神,有人皱眉,有人低头记笔记。改革不是第一次提,但这次挂上了“专利成果转化”的名头——谁都知道,那张量子通讯专利证书昨天才正式生效。
江晚凝没动那份反对书。她只是抬起眼,盯住主席的脸,视线稳稳落进对方瞳孔。三秒。
电流感掠过太阳穴。
脑海中瞬间展开三条路径:
A.他明天上午十点零三分拨通苏黎世律师电话,要求紧急转移女儿账户资金;
B.下午两点向财经媒体投稿匿名信,指控改革案涉嫌掏空家族资产;
C.晚间召集五位元老闭门会议,提议启动罢免程序。
三条路径交汇于同一个弱点:恐惧。他对财富失控的恐惧,远大于对权力流失的愤怒。
她收回目光,右手伸进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打印件,单手甩在桌上。
纸面朝上。
是一份银行流水摘要,户名被遮,但“UBSZurichPrivateBanking”字样清晰可见。最后一笔入账金额后标注了换算值:约合三千六百万人民币。
“您女儿在瑞士银行的存款,足够买下整个元老会。”她说。
全场静了两秒。
主席的手猛地攥紧拐杖,指节发白。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江晚凝往前半步,站到投影光圈边缘。“现在表决。”她语气没变,“是继续守着旧规矩,等着被市场淘汰,还是跟我赚新时代的钱?”
没人说话。
一位股东代表轻咳一声,低头看着手中的电子表决器。另一位抬头看向主席,又迅速移开视线。
主席终于开口:“这钱……是她自己挣的。”
“哦?”江晚凝微微侧头,“那正好。如果来源合法,就不怕查。我建议把这笔资金纳入本次审计范围,作为家族成员资产透明化试点案例。”
“你无权干涉私人财务!”
“我没有干涉。”她语气平稳,“我只是提议。就像我提议改革分红机制一样。都是为了提高效率,降低风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各位手里都有一份草案。第三页附录列出了首批试点项目,包括新能源一期、量子卫星组网、跨境数据港。这些项目的共同点是什么?它们不靠资历分配资源,靠结果说话。”
有人点头。
主席突然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局面?江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我不是外人。”江晚凝看着他,“但我也不是你们用来维持现状的工具。三年前我回来时,集团负债率68%,现金流断裂,连员工工资都要拆东墙补西墙。现在呢?专利授权刚启动十七分钟,全球七十六家企业触发预警。这不是我的功劳,是系统该有的反应。”
她抬手指向屏幕上的地图,“那些红点,不是敌人。它们是愿意为技术付费的客户。而我们要做的,是让这套系统跑得更快、更稳。不是抱着老章程,等别人来收购我们。”
一位中年女股东举起手:“我想问,这个‘战略贡献系数’怎么算?会不会变成个人好恶的遮羞布?”
“算法开源。”江晚凝答,“所有参数基于公开数据建模,包括项目周期达成率、成本节约比、外部融资杠杆倍数。每个季度更新一次,接受第三方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