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B4层无声闭合,江晚凝脚步未停。主控室内数名技术人员同时起身,灯光从头顶斜切下来,照在她左腕的铂金机械表上,反射出一道冷白光斑。
“江总。”
“进度如何?”她问。
“全球直播通道准备就绪,奠基仪式将全程接入量子加密传输。”技术员语速平稳,“另外,雪山气象站发来最新数据,未来六小时天气稳定,适合野外作业。”
江晚凝走到主控台前,注视全息地图。长三角区域的量子储能基地施工现场鸟瞰图缓缓旋转,绿色围挡整齐排列,重型机械列队待命。她指尖划过屏幕边缘,调出地质雷达模拟波形图——地表以下三米处,金属反射信号异常密集,呈不规则网状分布。
“不是监听装置。”她低声说,“是触发式干扰阵列。”
程雪抱着设备清单快步走来,防寒服肩带还未扣紧。“便携式质谱仪已校准,量子干扰枪功率调至最低档,爆破组待命。”
江晚凝点头,转身走向装备区。钢制货架上整齐码放着应急包、热成像仪和折叠担架。她取下一件深灰冲锋衣,拉链一拉到底,动作利落。风帽边缘嵌有微型信号屏蔽环,袖口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抗-120℃低温实验版”。
“出发。”她说。
车队驶出地下通道时,天色阴沉。远处雪山轮廓被云层压得模糊不清,山脊线如同断裂的锯齿。车载终端自动切换为越野模式,悬挂系统升高,轮胎锁死防滑链。江晚凝坐在副驾,左手搭在仪表盘边缘,机械表与车载量子协处理器完成配对认证。
“信号强度下降百分之四十。”程雪盯着平板,“暴雪提前了。”
“正常。”江晚凝说,“他们选这个时候动手,就是算准了通讯盲区。”
车行四十分钟,抵达施工区外围警戒线。风雪已成片状,打在防弹玻璃上发出细密敲击声。三辆工程车并排横停,形成临时掩体。爆破组组长掀开帘布走出来,帽檐积雪簌簌掉落。
“江总,按您指示,只做了小范围引雪。”他递过热成像仪,“下方结构暴露了一半,但能见度太差,人工搜救必须靠前。”
江晚凝接过仪器,屏幕中一团微弱红影半埋于雪堆,生命体征波动极低。她抬眼望向山坡,积雪厚度目测超过两米,表面覆盖着一层冰壳。
“用质谱仪。”她说。
程雪立刻打开背包,取出便携终端。探头伸入雪层缝隙,三分钟后,数据流开始跳动。
“二氧化碳浓度超标三点七倍,皮脂酸残留值达二级预警标准。”她念道,“目标体内代谢减缓,但仍有意识活动迹象。”
“位置偏差不超过一点五米。”江晚凝把热成像仪塞回她手里,“挖。”
爆破组后撤,两人穿上攀爬护具,踩着固定绳索接近坍塌区。风雪扑面,呼吸都带着冰碴。程雪率先发现半截衣角露出雪面,颜色是浅粉,属于林雨薇常穿的品牌。
“在这!”
江晚凝蹲下,徒手扒开表层硬冰。程雪掏出战术铲,沿着边缘小心挖掘。十分钟后,林雨薇的脸露了出来。嘴唇青紫,睫毛结霜,鼻翼微弱起伏。她右手紧攥成拳,指缝间透出一抹红光。
“名单。”江晚凝说。
程雪伸手去掰她的手指,刚触到掌心,红光骤然增强,映得整片雪地泛出血色。
“别碰!”江晚凝一把拽住她手腕,“是活体触发机制。”
她迅速后退两步,从内袋取出一副特制手套,表面布满细密导电纤维。戴上后再次靠近,轻轻撬开林雨薇的手指。一张巴掌大的聚合物薄片躺在掌心,正面印着三列姓名,字体不断闪烁,每隔五秒刷新一次。
“实时同步。”程雪压低声音,“他们在远程更新名单。”
江晚凝凝视薄片三秒。太阳穴突地一跳,电流感瞬间掠过颅骨。脑海中三条路径迅速展开:第一条,名单经卫星中继传往东南亚某数据中心;第二条,通过地下光纤接入首尔金融街节点;第三条,终点直指韩昭副手私人终端,加密协议匹配度9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