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基仪式现场的风很大,吹得防尘网哗啦作响。江晚凝站在临时搭建的红毯尽头,脚边是尚未揭幕的“长三角量子储能基地”奠基石。她左手搭在机械表上,指节微微发紧。三小时前韩昭被捕的画面还挂在新闻首页,但她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果然。
枪声响起时,施工队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一声短促、干脆的爆响,从工地东侧的塔吊平台传来。子弹划破空气,直奔她的胸口。
江晚凝没动。
左腕机械表同步震动,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环形波纹瞬间扩散,贴着她西装外侧形成半球状屏障。9毫米穿甲弹撞上量子护盾,在接触面激起一串细碎火花,随即以17度角偏转,擦过地面嵌入水泥桩,留下一道焦黑沟痕。
没人受伤。
但所有人都僵住了。
安保人员猛地扑向主席台,施工队四散后退,有人撞翻了工具箱,扳手和电缆滚了一地。混乱中,程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目标锁定,东侧塔吊第三层平台,持枪者男性,三十至三十五岁,无专业战术装备。”
江晚凝抬手示意安保暂停推进。她盯着塔吊方向,太阳穴轻微一跳——电流掠过的触感来了。
三秒注视完成,“思维推演场”启动。
脑海中迅速生成三条路径:
第一条:退役军人,因辐射病失去工作能力,铤而走险;
第二条:曾参与福岛核废料清理项目,家属患癌未获赔偿;
第三条:独女重病,被许诺非法医疗救助后沦为工具人。
置信度最高的是第三条。程雪同步传来的初步身份信息也佐证了这一点:此人名叫陈国栋,前国企管道工,女儿陈小雨,八岁,先天性心脏病,HLA配型匹配率低于千分之一,目前在301医院无菌舱等待移植。
江晚凝收回视线,右手轻敲桌面边缘,这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没有立刻下令抓捕,而是对讲机里下达新指令:“封锁塔吊上下通道,不要刺激他。我要活的。”
话音刚落,那人已经从塔吊爬下,手持手枪冲进人群。他脸上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枪口晃动,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
“让开!”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我只找江晚凝!”
安保围成半圆逼近,但他根本不看他们,径直走向主席台。江晚凝站着没动,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直到他站定在她面前两米处,枪口抬起。
“你知道你建的这个东西会害死多少人吗?”他喘着气说,“核废料处理站打着新能源旗号建在郊区,地下水三年内就会污染!你们这些有钱人住城里,我们老百姓喝毒水?”
江晚凝看着他的眼睛。瞳孔放大,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次以上,呼吸急促但节奏紊乱——典型的应激状态,不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能有的表现。
她开口,声音不高:“你说得对。如果真有核废料倾倒,确实该死。”
男人一愣。
“但你搞错了。”她继续说,“这里是纯量子储能转化中心,不涉及任何放射性材料。你看到的‘核级防护结构’,是用来屏蔽强电磁场干扰的,不是防辐射。”
“放屁!”他怒吼,“我亲眼看见韩公馆的人开会,说这就是掩人耳目的垃圾场!”
江晚凝没反驳。她只是抬起左手,按下表冠。
全息投影瞬间展开,悬浮在两人之间——是陈国栋本人的视网膜扫描记录。画面显示,三天前下午四点十七分,他曾出现在韩公馆B区贵宾通道,由一名代号“灰隼”的中间人接待,停留时间十二分钟。
“你去过那里。”她说,“不是偶然。”
陈国栋脸色变了。
这时,程雪已悄然靠近后台监控车。她摘下胸前一枚银色胸针,轻轻一捏,无数纳米机器人如雾般释放,顺着风势飘向陈国栋面部。他在呼吸间吸入微粒,神经信号立即受到干扰,肌肉控制开始迟滞。
枪口微微下垂。
程雪同步调出数据流,在主屏上投射出新的画面:301医院病历全息影像。女孩的照片出现在空中,小小的身体插满管子,姓名、年龄、诊断结果、等待移植天数清晰可见。最后一行标注格外刺眼:“韩昭私人医疗基金三次申请拨款,均被以‘来源不明’为由拒绝。”
陈国栋盯着那张脸,嘴唇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