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往前一步，声音压低：“你说你要杀我，可你真正想杀的，是那个告诉你‘用命换药’的人。”
她再按表冠，切换画面。
一段录音文字稿浮现：韩昭助理与中间人通话内容。“只要他动手，骨髓立刻安排，来源不用问。”“确保他以为自己是在为民除害。”“事后会有专人联系医院，让他女儿优先手术。”
字一个一个跳出来，像刀刻进水泥地。
陈国栋的手彻底垂了下去。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声。
他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我只是……想让她活下来……”他哽咽着，肩膀剧烈起伏，“他们说只要我做了这件事，就能拿到匹配的骨髓……医生说再等一个月她就撑不住了……我没别的办法……”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纸片和塑料袋。施工队的人站在远处，没人说话。刚才还想冲上去打他的几个工人，现在也都沉默了。
江晚凝低头看着他，眼神冷，却不带恨意。
“你女儿的名字叫陈小雨，对吧？”她说。
陈国栋抬起头，眼里全是泪光，点点头。
“她现在就在301医院心外科三层，无菌舱六号床，主治医生姓林。”江晚凝说，“你不需要拿枪，也能救她。”
她转身，走向停在警戒线外的黑色越野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前灯下方有一道细微的量子涂层反光纹路。
临上车前，她停下，回头看了程雪一眼。
程雪立刻明白，手指在全息屏上滑动，接通内部线路。
江晚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拿起副驾上的加密耳麦，轻轻戴上。
“联系301医院心外科主任。”她说，声音平静，“就说江氏集团要捐一笔专项基金，用于罕见病儿童心脏移植项目。第一例，叫陈小雨。”
耳麦接通，对方正在回应。
她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前方工地上那块未揭的奠基石，风吹起额前一缕碎发，遮住了眉心一道浅疤。
车子缓缓启动，轮胎碾过散落的电缆和扳手，压出两道笔直的印痕。
西侧指挥车内，程雪仍坐在操作台前，双手未离界面。屏幕上，陈国栋的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已被警方带走，但全程录像将作为证据留存。医院方面已确认收到紧急联络，林主任表示愿意配合进一步评估。
她轻点回车键，将病历资料加密上传至江氏医疗数据库，标记为“特急-人道介入”。
工地南门集合区，施工队陆续接受问询。有人低头抽烟，有人望着远去的车影发呆。一个年轻工人掏出手机，翻到朋友圈，删掉了刚发的一条动态：“今天差点见血。”
风渐渐小了。
防尘网不再哗响。
奠基石静静立在那里，红绸未揭，铁锹还插在土里。
江晚凝的车驶出工地大门，拐上高架辅路。城市天际线在前方展开，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她左腕的机械表上，表盘微闪，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她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轻轻摩挲表壳边缘，仿佛在确认某个开关是否仍在。
车载系统提示：下一目的地已设定，预计到达时间四十三分钟。
她没调整路线。
也没关掉耳麦。
医院那边还没有回音。
但她知道，有些事，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