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一片死寂。有人低头查看通讯器，屏幕刚亮起，警报声便接连响起。不是震动，是真正的蜂鸣——来自私人终端内置的安全预警系统。这些设备本不该在这种场合报警，但现在，它们全都识别到了即将爆发的信息风暴。
俄方代表突然起身。他没看江晚凝，也没理会同僚，而是对着麦克风说：“俄罗斯联邦决定退出此次联合行动。”语毕，他合上笔记本，大步走向出口。
门关上的瞬间，其余代表的脸色彻底变了。
法方代表试图联系律师团队，却发现通讯信号被某种高频干扰压制；英方代表迅速删除终端历史记录，但程雪那边已同步抓取到全部操作日志；日方代表低声咒骂了一句，把平板倒扣在桌上，手却抖了一下。
江晚凝回到原位，钢笔收回西装内袋。她没笑，也没露出胜利者的姿态，只是站着，目光扫过剩下十一人。她的呼吸节奏没变，心跳频率维持在每分钟六十八次，连睫毛都没多眨一下。
程雪关闭主控界面，将加密芯片插入腕载设备。她始终没说话，但眼神一直锁定在江晚凝左侧太阳穴——那里有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每次使用思维推演场都会微微抽动一次。刚才那三秒，它跳了三次。
“我们不会认输。”美方代表咬牙开口，“这只是开始。”
江晚凝看着他，语气平淡：“我知道。所以我准备了七十二小时应对预案。你要试试第二轮吗？”
没人回答。
她不再多言，只对程雪点了下头。两人并肩走向出口。经过沙盘时，她脚步微顿，抬手一划。原本被砸碎的新能源模型残影重新凝聚，悬浮半空，比之前更清晰，结构更完整。
她没回头。
会议室里，剩下的代表们仍坐在原位。有些人盯着还在闪烁的通讯器，有些人望着重新成型的模型，还有人低头看着自己刚刚签署的联合声明草稿——纸页右下角印着“机密”，但现在，它看起来更像一张废纸。
程雪走在江晚凝右侧半步位置，手腕上的芯片微微发烫。她知道，这份热度来自刚刚上传至量子云的情报包——那里面不仅有十二财团的黑幕，还有林雨薇临终前吐出的最后线索：玫瑰标本中的重启指令已被解析，关联服务器定位完成，下一步行动坐标自动生成。
但她没说。
江晚凝也沉默。她走出会议厅，穿过长长的走廊，玻璃幕墙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机械表在光线下泛出冷白的光。
她没戴回去。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她迈步进去，程雪紧随其后。数字显示屏亮起，目标楼层：地下三层，量子通讯中继站。
江晚凝按下按钮。电梯开始下降。
程雪终于开口：“下一步去哪？”
江晚凝看着金属门上的倒影，手指轻轻抚过太阳穴。那里刚闪过一丝电流般的刺痛。
“雪山。”她说，“有个实验室需要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