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先收网。”江晚凝走到离线存储设备前，打开量子加密舱，“把所有原始数据打包，包括通信日志、语音残片、服务器上传记录，全部存进去。禁止联网，禁止复制，钥匙由我保管。”
程雪开始操作。江晚凝则走向陈昱，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
“你说他们还会用你妹妹当筹码。”她说，“那就说明她还有价值。他们会再联系你，让你执行新任务。”
陈昱睁大眼，“你想让我配合？”
“不。”江晚凝摇头，“我不会拿无辜者冒险。但你要记住一件事——真正的猎手，从来不是追着线索跑的人。”
她站起身，走向出口方向。
主控室灯光稳定，风扇仍在嗡鸣。被捕的黑客坐在原地，双手戴铐，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程雪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终端上滑动，最后一组数据正在写入加密存储设备。进度条缓慢推进，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江晚凝站在门口，望着那条漆黑的应急通道。通道深处，仍有微弱电流在闪烁，像是某种信号在持续传输。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按了下太阳穴。
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皮肤下隐约泛着金属光泽。
程雪轻声说：“数据封存完成。”
江晚凝嗯了一声，没回头。
她仍站在门边，目光锁定通道尽头。雨水还在滴落，一滴，两滴，砸在水泥地上，声音单调而清晰。
突然，终端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程雪低头看屏，眉头微皱，“有个未授权的数据请求，来自内部缓存区。”
江晚凝转身，走回来。
屏幕上跳出一行信息：
【系统检测到遗留信标，是否清除？】
程雪看向她，“要删吗？”
江晚凝盯着那行字，几秒后摇头，“留着。”
“为什么？”
“他们以为我们在堵漏洞。”江晚凝说，“可有时候，开着的门才最安全。”
她拿起加密存储设备，放进内袋，拉好外套拉链。防雨服宽大，袖口垂下来，盖住了手腕。她走到操作台前，关掉主控屏幕，只留下一个监控窗口——画面里，是应急通道的红外影像。
热源静止，无移动目标。
“他们在等我们动作。”她说，“但我们不动。”
程雪摘下耳机，放在桌上，没再追问。她知道，有些决策不需要解释。
江晚凝走到拘押区，最后看了陈昱一眼。男人仍低着头，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
“你妹妹的事，我会查。”她说完，转身走向出口。
程雪跟上，顺手带上主控室的合金门。锁扣“咔”地一声合拢，隔绝了里面的灯光与声响。
外面，仍是暴雨如注。风从通道口灌进来，带着潮湿的铁锈味。江晚凝走在前面，脚步沉稳，鞋底踩过积水，发出轻微的水声。程雪紧随其后，背包带勒进肩头，手里抱着离线存储设备。
她们穿过B2层维修通道，爬上检修梯，推开排水管盖板。外面的世界被雨幕笼罩，闪电偶尔划破夜空，照亮倒塌的电线杆与荒废的厂房。
越野车停在百米外，引擎低鸣，等待接应。
江晚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漆黑的通道入口。雨水正顺着边缘流下，像一道不断下坠的帘子。
她没说话，抬手看了眼表：二十一点三十六分。
时间还早。
但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