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脸色发白：“这不可能是普通维修事故……这是蓄意破坏。”
江晚凝没回应。她把装置取出来，放进密封袋，交给程雪收好。然后重新装回外壳，确保所有痕迹复原如初。
“现在怎么办？”程雪压低声音，“要不要上报？或者通知安保？”
“不。”江晚凝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灰尘，“谁也不告诉。”
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系统日志界面，手指快速滑动。前三次信号波动的时间点一一浮现：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前天同一时间加五小时十八分、大前天再加三小时四十九分。间隔递减，规律性强。
“他们不是只放了一个。”她说，“这种装置肯定不止存在于A1。如果我没猜错，所有近期接受过‘校准’的设备，都可能被植入了同样的东西。”
程雪迅速调出清单：A3、B4、C2、D7、F9——共七个储能舱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有过第三方接触记录。
“全部检查？”林工问。
“不行。”江晚凝摇头，“打草惊蛇。他们既然敢动手，就一定在盯着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突然全面排查，对方会立刻意识到计划暴露。”
她沉默了几秒，视线落在密封袋里的微型炸弹上。
“我们不开除任何人，不报警，也不修复设备。”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就让它坏着。让系统继续显示那些微小波动，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程雪明白了：“让他们以为一切按计划进行。”
“对。”江晚凝看着她，“你马上切断本次扫描数据的外传路径，所有记录加密归档，不触发任何警报。另外，暂停所有维修记录同步，尤其是境外IP访问权限。”
程雪点头，开始操作终端。
“还有。”江晚凝转向林工，“你照常写巡检报告，提到A1有轻微信号漂移，建议观察三天。不要提断电，不要提拆检，更不要提发现了什么异常。”
林工咽了口唾沫：“万一……下次他们真的引爆呢？”
“那就说明，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破坏设备。”江晚凝望着远处漆黑的荒漠，“而是逼我做出反应。谁先动，谁就露底牌。”
她抬手看了看表，凌晨一点零七分。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一缕发丝。
“我们等。”她说，“等他们再次登录那个账户，等他们确认‘测试成功’，等他们准备执行下一步。”
程雪合上扫描仪，轻声问：“然后呢？”
江晚凝嘴角微动，没笑，也没回答。她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照片的边角。
外面，巡逻灯又一次扫过地面，光带缓缓移过检修通道入口，照亮了一角金属台阶。几秒钟后，黑暗重新吞没一切。
江晚凝站在A1储能舱旁，手里握着密封袋，目光落在控制台的显示屏上。那个黄色的信号点依旧在闪，频率稳定，像一次无声的呼吸。
她低声说：“让他们以为计划还在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