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的金属摩擦声在耳边逐渐消失，江晚凝走出地下车库时，夜风正从首尔塔的方向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她没停下脚步，径直走向停在B7区的黑色越野车，车顶的量子信号接收器微微反着光。程雪已经等在副驾，手里抱着便携式扫描仪，屏幕还亮着上一章结尾时那个未关闭的日志通道。
“照片打印好了。”程雪递过一张A4纸，上面是那个灰色工装男子的登记照，边缘有些模糊，像是匆忙输出的。
江晚凝接过，指尖在照片上轻轻划过那人的安全帽檐，没说话，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她把照片夹进随身携带的硬皮笔记本里，踩下油门。
三个小时后，戈壁站新能源项目外围的灯光在远处浮现。这片建在荒漠边缘的能源中枢占地超过两平方公里，主控楼居中，四周散布着数十个储能舱和风机组群。此刻大部分区域已进入夜间低功耗模式，只有巡逻灯定时扫过地面，留下短暂的光痕。
“三级安防。”程雪低声说，“非值班人员不得进入核心区，巡逻间隔缩短到十二分钟一次。”
江晚凝将车停在东侧检修通道外五十米处，熄火。她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出一件深灰工装外套套上，袖口别着江氏集团技术巡查组的临时标识卡。程雪也换好装备，背上工具包。两人步行接近闸口时，迎面走来一名身穿运维制服的技术员，三十岁左右，手里拿着检测终端。
“林工？”江晚凝开口，声音不高。
男人一愣，看清来人后立刻站直：“江总？您怎么……”
“我是来查A1舱的异常数据。”她打断他，“你负责今晚的巡检记录吧？带我们进去。”
林工犹豫了一下：“可是……没有提前报备，我这边没法——”
“这是专项排查令。”江晚凝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电子签发的通行单递过去，编号NX-2025-EV-087-A1，“由我亲自签署，权限等级S3，你现在就可以在终端上验证。”
林工输入编号核对，屏幕上跳出绿色确认框。他点点头，刷开合金门禁，三人一同进入内部走廊。
通道内灯光昏黄，空气中有轻微的冷却液气味。A1储能舱位于B区第三排，靠近主控柜连接点。走近后，江晚凝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舱体外壳的接缝处。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几乎与金属纹理融为一体，若不是特意查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上次是谁做的校准？”她问。
“绿源行动的人。”林工翻看日志，“前天下午三点十七分，登记姓名陈维舟，说是例行设备调试。”
江晚凝眼神不动。这个名字不在她之前掌握的访客名单里。但她没追问，只说：“切断外部供能，我要模拟一次低功耗维护。”
林工操作控制面板，几秒后，舱体上的运行指示灯由绿转黄，再变为暗红。系统提示：【A1单元进入休眠状态，传感器离线】。
“时间窗口八分钟。”程雪看了眼腕表，“监控盲区切换将在七分四十五秒后结束。”
江晚凝戴上防静电手套，走到主控柜前，拧开固定螺丝，掀开第一层防护盖板。里面布满线路和接口模块，排列规整。她示意程雪启动高频共振探头，后者将探针贴在外壳内壁，缓慢移动。
“有异常热源。”程雪盯着扫描仪，“位置在第三层屏蔽壳体夹层，距离左下角约五厘米，尺寸……大概指甲盖大小。”
江晚凝蹲下身，用精密镊子小心拆卸第二层接口模块。金属外壳被移开后，露出一层深灰色聚合物填充层。她用刀片轻轻刮开一角，动作极稳。底下是一块微型装置，表面覆着绝缘涂层，但电路布局清晰可辨——中央是微型电容阵列，一侧连着触发感应器，另一端焊接在主电源回路上。
“商用起爆器改装版。”她低声说，“电压阈值设得很低，只要主控系统重启时电流波动超过标准值，就会激活。”
程雪屏住呼吸：“它能炸毁整个舱体？”
“不止。”江晚凝指着装置背面的信号接收端口，“它还能通过脉冲干扰相邻单元的数据链路。一旦A1爆炸，B4和C2会误判为过载故障，自动切断供电。整个西北片区的储能网络就得瘫痪至少六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