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江晚凝说，“直接广播。让他们自己看系统公告。”
程雪照做。五分钟后，全站终端弹出红色通知框：【紧急指令NX-364-A：全员停职审查启动，详情见内网公告】。
江晚凝站在主控室中央，双手交叠在身前，外套扣子仍敞着，领口露出一截白色衬衫。她没再看监控，也没再说话。眉宇间有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冷。
程雪坐在终端前，耳机没摘，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整理证据链。上传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十七。
外面风沙渐大，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声响。主控室的灯光明亮，照得每个人的影子都很短。
江晚凝忽然开口：“他最后一次进A1舱是什么时候？”
程雪查了下记录：“两个月前，例行巡检。那天你不在现场，是我签的准入许可。”
“难怪他知道检修盖板的松动角度。”江晚凝说，“也难怪他敢碰那根数据线。”
她走到地图前，指着B区几处储能舱。“让安保重新排查所有曾由他经手的设备。外壳接缝、接地线路、信号端口，全部拆开检查。别等他们动手，我们先清一遍。”
“明白。”程雪记下。
江晚凝回到主控台前，拿起水杯。杯壁还有余温，她喝了一口，放下。视线扫过墙上时钟：八点四十六分。
她拨通警方专线，确认接收时间。对方回复：三十分钟内抵达。
挂断后，她站在原地，没再动。主控室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左腕的铂金机械表反射出一道微光。
程雪上传完最后一段视频证据，摘下耳机，轻声说：“发出去了。”
江晚凝点头。
她走到窗前，看向东南方向。临时看管点的灯光依旧亮着，四名保安围站着，中间那个人还是跪着，姿势没变。他的安全帽放在一旁，风吹不动。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对程雪说：“你去指挥车等着。等警方接手，你再回来。”
“你不走？”
“我得看着他被带走。”她说，“这是规矩。”
程雪没再说什么，点头离开。
主控室只剩江晚凝一人。她走到主控台前，打开内部通讯系统，调出张维的员工档案。照片上的人穿着正装，表情严肃，眼神坚定。下面是入职誓言录音片段，点击播放。
“我承诺以技术推动能源革新，以责任守护项目安全，永不背叛江氏使命。”
声音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江晚凝听完，关掉页面。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晰。推开主控室门的瞬间，风沙扑进来，吹乱了她一缕头发。
她抬手别了下，走出大楼。
夜色浓重，强光照耀下的A1舱像一座沉默的金属坟墓。她朝着东南方向走去，脚步稳定，没快也没慢。
十米外，保安队长迎上来。“人状态稳定，没有再挣扎。”
江晚凝站在张维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抬起头，脸上沾着沙土，眼神空了。
“你本可以有更好的前途。”她说。
张维没反应。嘴唇在胶带下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
江晚凝没再看他。她转身，对保安队长说：“等警车到了，直接押送，不要让他接触任何人。”
“是。”
她站在原地，风掀起外套一角。远处，主控楼的灯光亮着，监控屏上滚动着全站运行数据。A1舱的黄色信号点还在闪，频率稳定。
她看了眼表：八点五十九分。
然后她转身，朝着主控楼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越来越远。
主控室的门关上，灯光照亮她的背影。她走到监控屏前，盯着东南方向的画面。
警车的灯光还没出现。
她站着，没坐。
程雪的耳机还挂在终端旁，没带走。
屏幕上，张维跪在沙地上，头低着，双手反铐，嘴上贴着胶带。
江晚凝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点了下自己的太阳穴。
然后她把手放回口袋，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