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录音如期曝光。
起初只是财经论坛小范围传播，半小时后，主流媒体跟进报道，话题迅速登上热搜。新晟股价应声下跌1.8%，盘中一度翻红，因有不明资金入场护盘。
江晚凝坐在办公桌前，左手无意识轻敲桌面，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他们在自救。”金融分析师发来消息，“护盘资金来自一家注册于开曼的基金，穿透后疑似与新晟实控人有关联。”
“正常。”江晚凝回复，“死之前总会挣扎。”
十点十七分，她下令：“启动首轮抛售，五档挂单，间隔三分钟，总量控制在总流通市值的1.2%以内。”
指令执行。市场瞬间感知到机构态度转变，原本观望的投资者开始撤单。股价再度下探，跌幅扩大至3.5%。
中午，新晟发布澄清公告，称录音系恶意剪辑，公司运营一切正常，银行授信充足。
江晚凝冷笑一声，拨通程雪电话：“放第二波。”
十五分钟后，一段完整会议视频片段流出。画面中，一名高管面对财务人员质问，直言：“现在哪个项目能真正回款？我们就是靠滚债活着。只要上面不查，就继续装。”
视频真实感极强，背景、衣着、会议室布局均与该公司总部一致。区块链验证显示，原始文件上传时间为三天前，存储于瑞士某去中心化节点。
市场彻底崩塌。
下午一点二十七分，多家券商紧急下调新晟信用评级。其美元债CDS报价暴涨至850基点，进入高风险区间。
江晚凝亲自操盘，在美股开盘前五分钟，通过三家离岸主体大规模减持该企业信用违约互换合约。动作果断，不留余地。
国际投行迅速响应。花旗、摩根士丹利相继调降持仓评级，建议客户清仓。二级市场抛压如潮水般涌来。
收盘时，新晟港股暴跌23.7%，创下历史最大单日跌幅。银行宣布暂停新增授信，多家供应商连夜发函追讨货款。交易所发布公告，对其股票实施特别停牌处理。
深夜十一点，新闻推送弹出：《新晟资本宣布启动债务重组程序，实质进入破产清算阶段》。
江晚凝正在查看最后一份资金追踪报告。程雪走进办公室，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轻轻放在桌上。
“结束了。”她说。
江晚凝没抬头，手指滑动屏幕，确认所有关联账户已被冻结，资金流彻底断绝。她终于松开一直绷紧的肩线，靠进椅背。
窗外，城市灯火依旧明亮。总部大楼对面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财经快讯，新晟的标志被打上红色叉号，旁边是江氏集团最新发布的新能源并网成功消息。
她摘下左腕铂金机械表，轻轻放在桌角。金属表壳映着屏幕冷光，像一枚静默的勋章。
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平静。
她拿起电话，拨给法务部负责人。“准备一份并购评估预案，目标是新晟旗下仍在运行的两个海外储能项目。尽调团队明天一早出发，我要他们在一周内完成资产估值。”
“是。”电话那头应道。
挂断后，她没有起身，也没有继续查看数据。办公室很安静，空调送风声低得几乎听不见。她的手指落在钢笔尾端，轻轻一推，笔身滑过桌面，在墨迹未干的文件边缘停下。
笔尖留下一个圆点，不偏不倚，正对“终结”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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