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掌声尚未完全停歇，纸张翻动与座椅轻响交织成一片低频的余波。江晚凝没有立刻坐下，也没有再碰主控台上的按钮。她只是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前排几位曾激烈质疑的股东，最后落在程雪身上。
程雪立刻会意。
她打开平板，轻点两下。投影系统再次启动，但这一次，画面不再是炫目的动态模型，而是一行简洁的标题：“AI专利商业价值深度解析——第三方独立评估报告”。
“接下来的内容，”江晚凝开口，声音比刚才多了一分松弛，却依旧清晰，“不由我来解释。”
她退后半步，站到讲台边缘，左手轻轻搭在椅背上，右手朝嘉宾席方向一引：“这位是赵明远先生，国内知名科技产业分析师，过去十年持续追踪企业级人工智能商业化路径。他所带领的团队，刚刚完成对我们AI中枢核心专利的独立价值建模。”
赵明远起身，五十岁上下，灰蓝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走上台时脚步稳健，手里只拿了一支激光笔，没带任何讲稿。
“感谢江总邀请。”他站定后环视全场，“我知道各位中有些人刚才是被全息投影镇住了，也有些人还在想——这东西听着厉害，可三年后还能不能打钱？”
几个股东忍不住笑了。
“我不卖概念。”赵明远继续说，“今天只讲三件事：现在能赚什么，未来三年能扩多大，五年以后能不能变成别人绕不开的路。”
他说完，点击激光笔。屏幕上出现第一张图表：柱状图并列三组数据，分别标注“当前已落地应用场景”“年化收益贡献”“成本节约额”。
“目前系统已在智慧地产、金融风控、智能供应链三大模块全面上线。”他指着第一条柱子，“仅商业地产节能一项，年度直接节省运营支出十七点六亿元，这部分已经计入去年财报。”
有人低头核对手机里的财务简报。
“第二块是风险规避收益。”他切到下一页，一条红色曲线突然拉高，“上个月那起关联交易异常，AI提前七十二小时预警，避免潜在损失约九点二亿元。这笔钱没进账，但它确实存在——否则我们现在讨论的就是股价暴跌后的重组方案了。”
后排一位年轻股东举手：“这些是不是一次性红利？等对手也搞出类似系统，我们优势还在吗？”
“问得好。”赵明远点头，“所以我准备了第二部分：中期拓展计划。”
画面切换为“三阶段演进模型”。当前应用区用深蓝色填充，中期（1-3年）为浅蓝，远期生态（5年以上）则以渐变灰色呈现。
“我们分析了全球五百强企业近三年的技术采购趋势。”赵明远说，“发现一个规律：真正值钱的不是算法本身，而是它嵌入行业流程后形成的决策惯性。”
他调出医疗行业的案例。
“比如这套调度逻辑，稍作调整就能用于医院资源分配。某三甲医院试点接入后，手术室利用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九，患者平均等待时间缩短十一天。他们愿意每年支付两千万元服务费，而且合同期五年起签。”
又一张图弹出：智能制造领域。海外代工厂采用江氏排产系统后，交付准时率从74%升至96%，客户满意度上升带动订单溢价8%。
“技术授权模式正在成型。”他说，“不是卖软件，是按效果分成。你省了多少钱，我们抽一成；你多赚了多少钱，我们也拿一点。越用越离不开。”
一名年长股东皱眉：“听起来像收租？”
“就是收租。”赵明远坦然回应，“但租的是效率。十年前企业买ERP系统花几千万，现在谁还自己开发？它们都成了基础设施。我们的目标，就是让这套AI中枢，成为未来十年中国企业运营的标准配置。”
会场安静了几秒。
有人开始记录，有人交换眼神。
江晚凝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插话。她看着赵明远熟练地切换案例，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这种节奏她熟悉——不是靠情绪压制，而是用事实堆出一条无法否认的路径。
赵明远最后展示一组财务预测曲线。三条线分别代表现有业务、中期授权收入、远期生态分成。从第三年起，后两者交叉超越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