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二十分,指挥中心的红色预警框终于熄灭。那份《关于江氏集团资产冻结预案》的编辑记录定格在最后一行,作者ID被系统自动封禁。操盘手们陆续摘下耳机,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有人盯着屏幕发怔,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攻防节奏里。
江晚凝没有动。她坐在中央座椅上,钢笔尾端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声音很轻,像是确认某种事实。然后她站起身,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转身走向电梯间。程雪快步跟上,手里抱着加密平板,指尖还在滑动最后一条资金流追踪报告。
“他们退了。”程雪说。
“不是退。”江晚凝按下顶层按钮,“是认输了。”
电梯上升,金属门映出她的脸——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腕上的铂金机械表在冷光下泛着细纹。她没说话,直到电梯“叮”一声停在第88层。
顶层会议厅已经准备就绪。长桌两侧坐满了股东代表,气氛与前几日截然不同。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翻看文件。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主位方向,等待那个刚刚结束一场金融绞杀的女人走来。
江晚凝步入会议室时,程雪已将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放在投影台前。她没急着坐下,而是走到窗边,看了眼外头的城市天际线。阳光斜照进玻璃幕墙,把整座都市镀上一层金边。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缓缓移动,像一条发光的河。
她转过身,开口第一句:“我们赢了钱,但还没赢规则。”
全场静默。
程雪上前一步,打开投影。“这是由全球十二家独立知识产权评估机构联合签署的认证报告,涵盖欧盟专利局、美国技术标准研究院、新加坡创新委员会等权威组织。报告结论一致:江氏人工智能中枢系统具备三项不可争议的技术特征——底层架构唯一性、算法逻辑不可复制性、市场应用决定性影响力。”
她顿了顿,调出一页数据图谱。“这意味着,我们的专利不仅构成技术壁垒,更已成为行业基础设施。任何同类系统的开发,都必须绕开或引用我们的核心协议。这在全球范围内,尚属首例。”
一名年长股东皱眉:“可‘垄断’这个词……会不会引来反制?”
“问题不在词,在事实。”江晚凝接过话,“别人用‘垄断’当贬义词,我们用它当坐标系。过去三个月,全球新增AI项目中,有八十七个直接调用了我们的基础模块接口,两万一千次以上出现在开源社区的引用记录里。这不是我们强行占据,是市场自己选出来的标准。”
她走到主控屏前,手势一划,整面墙变成一张动态技术谱系图。江氏专利位于中心,向外辐射出密密麻麻的连接线,覆盖智能制造、能源调度、金融风控等多个领域。
“你们看到的是一个企业,我看到的是一个生态。”她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守着胜利果实,而是定义这个生态怎么走。”
有人低声问:“那国际那边呢?真能承认这种‘合法垄断’?”
“已经在路上了。”程雪点击终端。
下一秒,国际专利仲裁中心的直播信号接入。画面中,主席席位上的白发法官抬起手,宣读裁定书:“经多方听证与技术验证,本庭正式认定,江氏集团所持‘全域AI智能中枢’系列专利,因其基础性、独创性与广泛适用性,构成全球首例合法技术垄断案例。该权利受《跨国技术创新保护公约》第十七条保护,各缔约国应予以承认与执行。”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江晚凝站在原地,没有鼓掌,也没有笑。她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盖着金色徽章的裁定文书,右手无意识地抚过腕表表盘。母亲留给她的这块表,走得一直很稳。
三分钟后,直播结束。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随即爆发出掌声。不是礼节性的,而是真正从心底涌出的认可。几位股东站起来,有人点头致意,有人主动伸手祝贺。原本对“垄断”标签心存疑虑的人,此刻也收起了担忧。
“我们接受这个身份。”一位老派投资人开口,“但怎么用,才是关键。”
江晚凝走向长桌中央,拿起一支新钢笔。“所以我决定成立‘开源兼容层基金’。”
众人安静下来。
“我们将主动开放非核心模块的授权接口,允许中小企业免费接入基础服务层,同时设立技术扶持通道,帮助开发者适配我们的协议标准。”她语速平稳,“这不是施舍,是扩大护城河。当更多人依赖这套系统,我们的主导地位就越牢固。敌人打不垮标准,只能被淘汰。”
说完,她看向程雪。
程雪点头,启动第二轮演示。屏幕上浮现出基金运作框架、首批合作名单、技术支持团队配置。每一项都已细化到执行层级,显然早已准备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