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办公桌角,江晚凝已经站在窗前。她没喝咖啡,也没看表,只是将左手腕上的铂金机械表轻轻转了半圈,让表盘朝内。六点零七分,城市还未完全醒来,但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环球财经观察》主编回信:已收到消息,约见地点确认。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向保险柜。金属盒取出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用指纹和声纹双重验证开启,检查存储盘封装状态——防电磁干扰层完好,生物锁未触发异常记录。她将盘装入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皮质文件夹,外贴“会议纪要归档”标签。
六点四十分,她走出地下情报室,程雪正坐在副控台前整理数据流日志。
“痕迹清除完成。”程雪抬头,“所有临时缓存销毁,系统回滚至昨晚十一点三十二分。”
江晚凝点头:“启动备用信道监测。”
“已经在运行。”程雪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两下,“一旦有媒体访问伪造泄密链接,节点会自动标记并反向追踪IP。”
“好。”江晚凝转身,“我出门一趟。”
她没有坐集团专车,而是步行穿过园区西侧通道,拦下一辆网约车。车子驶出大门时,她看了眼后视镜,司机正在接电话,说的是本地方言,内容无关紧要。她靠在座椅上,闭眼片刻,不是休息,是在脑中过一遍交接流程:物理介质交付、口述指令、撤离路线。
七点十五分,咖啡馆到了。街角这家店不大,玻璃门上有水汽,里面坐着几个早起工作的自由职业者。她推门进去,风铃轻响。主编已在角落卡座等候,面前摆着一杯冷掉的美式。
她走过去,坐下,没寒暄,直接从文件夹里取出存储盘,放在桌上,推过去。
“分阶段发。”她说,“先放资金链,三天内完成。”
主编拿起存储盘,看了一眼封装条码,点头:“消息源保密。”
“不只是保密。”江晚凝看着他,“是不存在。你不知道是谁给的,也不该去查。”
“明白。”主编收起存储盘,“首篇报道今晚八点上线,标题暂定《中东王室婚庆资金来源疑云》。”
“可以。”她说,“但不要提我,也不要提江氏集团。”
“这我懂。”主编压低声音,“我们只写银行流水、合同编号、注册信息。证据链闭环,读者自己会判断。”
她站起身,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她拨通程雪电话:“第一份交出去了。”
“收到。”程雪声音平稳,“我已经激活三家境外媒体的匿名推送协议,轻量线索包正在定时发送。”
“按计划来。”江晚凝说,“别等他们反应过来。”
九点二十三分,第一条动态出现在荷兰调查媒体GlobalWatch的官网首页。标题简洁:《阿布扎比-塞浦路斯资金通道异常:八亿资产流向成谜》。文中列出三家空壳公司注册号、跨境汇款时间戳、部分银行流水截图,并标注信息来自“非公开审计报告”。
半小时后,彭博社引用该文,补充一句:“相关账户与某国王子私人助理存在关联”。
路透社跟进,称“国际反洗钱组织正关注此案进展”。
国内两家财经自媒体尝试转载,但十分钟内被平台删除,理由为“内容涉及外交敏感信息”。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江晚凝回到办公室。程雪已经在等她。
“《环球财经观察》撤稿了。”程雪调出网页截图,“原定今晚发布的主稿,编辑部通知‘上级要求暂缓’。”
“谁的上级?”
“不清楚。但他们的服务器在半小时前遭到三次DDoS攻击,IP段指向中东地区。”
“不是巧合。”江晚凝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条缝。楼下园区一切如常,几辆工程车在检修电路,“其他几家呢?”
“GlobalWatch那篇还在,转发量破十万。彭博和路透都没撤,但加了免责声明。”
“够了。”她说,“只要有人发,就压不住。”
下午两点四十六分,亚洲两家主流财经频道宣布“技术故障导致部分内容延迟发布”。与此同时,一名独立记者在社交平台发文,称其家人接到陌生来电,警告“不要再碰这个话题”,随后删除所有相关帖子。
江晚凝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在翻阅一份新能源项目的审批文件。她放下笔,对程雪说:“他们开始封口了。”
“是。”程雪调出监控面板,“目前已有五家媒体的编辑系统出现异常登录尝试,目标都是曾接触过线索的记者。”
“虚假信息呢?”
“来了。”程雪切换画面,“过去四十分钟,三个不同IP访问了我们设下的诱饵链接,下载了一份名为‘江氏内部财务泄露’的假文件。”
“标记源头了吗?”
“正在追踪。初步判断是同一操作团队,手法专业,应该是雇佣的公关危机处理公司。”
“发澄清代码。”江晚凝说,“所有量子情报节点同步更新,标记该文件为伪造品,来源不可信。”
“已执行。”程雪敲下回车,“同时,第三批证据片段已定向推送给联合国反腐委员会合作记者,授权引用‘独立审计机构信源’。”
三点五十八分,意大利一家调查新闻网站发布新文章:《婚庆支出背后的权力交易?瑞士婚礼策划公司法人身份曝光》。文中附上该公司注册资料,法人代表确为王子私人助理,并指出其在过去三年中承接了七笔类似“特殊服务”,总金额超两千万欧元。
这篇文章迅速被多家欧洲媒体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