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点十五分,主控室的空气仿佛凝固在上一秒的静默里。江晚凝的手指还悬停在加密终端的操作界面上,屏幕右下角显示“数据包已送达IMF新加坡数据中心”的确认回执刚刚刷新完毕。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吸了口气,将腕表调回标准时区。
门被推开一条缝,程雪的声音低而稳:“模型跑完了。”
江晚凝转身,走向副控台。程雪摘下耳机,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完整的资金流转模拟推演模型——没有修饰,没有隐藏路径,原原本本还原了那六条离岸账户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全部操控行为轨迹。每一次抛售指令发出前0.8秒,都有对应的舆情节点被自动标记,时间戳精确到毫秒。
“就用这个。”江晚凝说,“别加任何解释性图层。”
“他们可能会觉得太直白。”程雪提醒,“监管机构习惯看结论前置的报告。”
“那就让他们不习惯。”江晚凝接过加密笔,在三个关键同步点上划出红线,“行为模式本身就是证据。如果连这种级别的耦合都看不出问题,那我们也不用再交下一环了。”
她说完,直接登录量子加密通道,将模型以原始数据流形式推送至IMF指定接收端口。传输进度条从0%跳到100%,耗时八秒。系统自动生成数字签名与区块链存证编号,并同步抄送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备案。
几乎在同一时间,终端弹出新消息提示:IMF-亚太应急联络组请求开启实时视频接驳,优先级标注为“紧急”。
江晚凝点头,程雪立即切换主屏至安全会议模式。三秒后,画面亮起,一名身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屏幕中央,背景是标准的政府办公间布局。他面前摆着两份打印件,正是江晚凝刚提交的证据摘要和推演模型。
“江总。”男子开口,语速平稳,“我是李维,IMF亚太金融稳定协调专员。我们已完成初步技术验证,模型逻辑闭环成立,时间关联性显著高于随机概率九十九点七个百分点。”
江晚凝坐在镜头前,背脊挺直:“所以呢?”
“所以我们决定启动跨境监管协作机制。”李维翻开文件夹,“已向加勒比海金融监管局、新加坡金管局及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发出协查函,要求冻结涉及账户并暂停相关交易权限。预计首批响应将在四十五分钟内落地。”
“不够快。”江晚凝打断,“他们现在还在砸盘。每延迟一分钟,就有更多散户被误导割肉。”
李维抬眼看了她一眼:“程序必须走完。但我们可以在正式冻结前,先行触发‘异常交易预警’机制,限制高频操作频率。”
“可以。”江晚凝转向程雪,“通知操盘组,准备接单。”
程雪迅速在控制台输入指令。三分钟后,位于卢森堡、迪拜和百慕大的三家江氏关联投资实体同时激活匿名托管账户,开始以阶梯式报价承接市场上的江氏股票抛单。第一笔成交价低于市价4.2%,第二笔回升至2.1%,第三笔持平,第四笔小幅溢价0.3%。整个过程节奏精准,既未引发熔断警报,又有效托住了下跌趋势。
与此同时,全球多个交易所后台系统陆续弹出“异常交易行为监测提示”,六个目标账户的高频下单权限被临时下调70%。系统日志显示,最后一次大规模抛售尝试发生在十六点三十七分,仅维持了十一秒便因指令超限被强制中断。
江晚凝盯着K线图的变化。绿色柱体逐渐压过红色,跌幅收窄至1.5%,成交量却开始回升。她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当猎人发现自己成了靶子,第一反应永远是撤退。”**
“账户冻结完成了。”程雪低声通报,“加勒比海那边发来回执,六号主控账户持有人试图转移剩余资金未果,系统已自动锁定全部资产。”
江晚凝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她打开内部通讯频道,对操盘团队下达最后指令:“继续吃进,但控制总量不超过流通股百分之五。别让他们看出是我们自己人在托市。”
指令下达后,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交易大楼的电子屏上,江氏股价正缓慢翻红。一组分析师正在直播连线,讨论“神秘资本为何敢在这个时候抄底”,评论区有人猜测是某中东基金入场,也有人认为是国家队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