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大堂已有中小股东代表聚集,举着“还我知情权”“拒绝内幕交易”的牌子。安保人员正在引导他们登记信息,现场秩序尚可。
九点三十七分,第三支做空力量入场。一支注册于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突然抛售五十万份江氏认沽期权,带动市场情绪进一步恶化。股价跌幅扩大至3.2%,刷新日内低点。
江晚凝坐回椅子,打开内部通讯系统,给法务组下达第二条指令:“起草一封律师函,针对三家首发媒体,措辞严厉但暂不寄出。我要让它们知道,我们看见了。”
十点零五分,舆情监控系统触发新警报。社交平台相关帖文总阅读量突破千万,其中一条短视频宣称“江氏实验室爆炸系因违规操作导致”,配有闪烁的红色警灯画面和模糊人影奔跑镜头。尽管视频未指名道姓,但评论区已刷满“原来早就出事了”“难怪要掩盖能耗问题”。
江晚凝让程雪截取该视频元数据。结果显示上传设备为某国产安卓机型,定位服务关闭,但基站triangulation显示信号源自市中心某写字楼群。更重要的是,视频背景音中隐约可辨一段广播播报,经声纹比对,确认来自昨日下午三点的本地交通电台。
“有人剪辑拼接。”程雪说,“故意制造真实感。”
“目的不是让人信。”江晚凝说,“是让人怀疑。只要开始猜,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一条横线。在线上标注几个时间点:六点四十二分、八点二十三分、九点三十七分。每一点都对应一次攻击波次。
“三次出手,间隔两小时左右。”她说,“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阈值。”
程雪接入系统,调出资金流联动图谱。三个攻击时间点,恰好与七支关联账户的集中抛售动作完全重合。
“舆论战和资本战协同推进。”她说,“每一次信息发布,都伴随一轮市场打压。”
江晚凝盯着图谱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按下办公室内线电话:“通知财务部,原定下周的资金调度计划提前备案。另外,把南美矿产抵押融资线的备用方案再跑一遍压力测试。”
十一点二十六分,董事会秘书送来一份紧急备忘录。两名独立董事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讨论“当前危机应对策略”。附言栏注明:已有三位股东联名要求披露更多信息。
江晚凝扫了一眼,把备忘录放在一边。“回复他们,我会在今天下午四点前给出统一回应。”
她没说是什么回应。
十二点整,午餐时间。行政助理送来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温水。她没碰食物,只喝了两口热水,继续盯着监控屏。午间休市前,股价短暂回升至跌2.4%,但成交量依然偏高,显示抛压未消。
程雪再次接入。“我查了那家中转服务器的注册信息。壳公司注册于塞浦路斯,但实际控制人签名笔迹与东京某律师事务所的代理文件一致。”
“昭和。”江晚凝轻声说。
“你要我现在就把证据包推送给监管机构吗?”
“不。”她摇头,“让他们再跳一会儿。鱼线不能收太早。”
下午一点十三分,第四波攻击出现。一家行业垂直媒体发布《江氏供应商集体撤资》报道,援引“多位不愿具名的合作伙伴”说法,称因担心连带风险,已暂停与江氏的新项目洽谈。文章末尾附有一张表格,列出八家所谓“已终止合作”的企业名称。
江晚凝让程雪立即核实。十分钟内反馈结果:八家企业中有六家已公开辟谣,另两家从未与江氏签署过正式协议。
“纯粹捏造。”程雪说。
“但传播速度很快。”江晚凝看着热力图上新亮起的红点,“说明有人在推。”
她拿起钢笔,在记事本上写下:“等待第二轮‘内部录音’出现。那时才是真正的杀招。”
两点零七分,安保主管来电,汇报大堂聚集人群仍未散去,部分人开始高喊口号。她指示维持现状,不得驱赶,也不得承诺任何回应时间。
两点四十分,量子加密系统的双因子触发机制自动生成一条提醒:当前负面报道数量已达四十八条,距离预设阈值仅差两条。
程雪看着屏幕问:“要启动自动推送吗?”
江晚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再等十二小时。记录所有转载源的编辑改动,我要知道谁在添油加醋。”
三点十五分,她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重新检查六块存储盘的状态。每一项数据都已同步,备份完整。她把“灰-3”盘取出,放入防电磁干扰盒,锁进最底层隔间。
三点五十九分,手机再次震动。行政助理发来消息:“今日工作纪要已归档,全员保持二十四小时待命。”
她点了“收到”,锁屏。
办公室灯光调至节能模式,只有办公桌上方一盏阅读灯仍亮着。窗外,城市天际线渐渐亮起万家灯火。江晚凝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目光俯视下方车流。
程雪仍在技术中心值守,监控屏前摆着一杯冷掉的咖啡。她刚完成新一轮传播路径建模,正准备提交第七份动态分析报告。
江晚凝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看了看腕上那只铂金机械表。表盘走得平稳,秒针一格一格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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