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那边呢？”
“起诉书框架已完成，证据包正在分类编号。他们同意按你的节奏推进，但要求我们在接触证人前再次确认行动合法性。”
江晚凝没接话。她走到自己的终端前，打开一份新文档，标题是《反制行动合规备忘录》，列出每一项操作的技术依据和法律条款编号。写完最后一行，她按下发送键。
“发给所有人。”她说。
程雪看了一眼时间。“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盯着。”
“还不用。”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我现在要等一件事。”
“什么事？”
“等他醒来。”她说，“等他看到那条预警信息，心跳加快，手心出汗，然后拿起手机，拨出第一个电话。”
她抬腕看表。铂金表壳在冷光下泛着微光。
距离预测中的首次行动还有六小时十七分钟。
她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目光已落在屏幕上。一个小时前，系统自动抓取到周志明账户的一次异常登录尝试——并非主动操作，而是设备自动同步邮件缓存。说明他的手机处于开机待机状态，且联网正常。
“他在家。”她轻声说。
程雪调出监控辅助画面：小区南门、电梯间、楼道走廊，三个摄像头已接入备用线路，图像延迟低于0.8秒。
“技术组准备好了。”她说，“一旦目标离开住所，追踪无人机将在三百米高空接续定位。”
江晚凝点头。“记住，不惊扰，不拦截，只记录路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色仍黑，城市灯火稀疏。楼下停车场里，她的防弹车静静停在固定车位，车顶的量子信号接收器微微反光。
手机震动。是系统提醒：周志明的电子日历刚刚创建一条新事件——“上午十点，健康检查”。
她笑了。
那是假的。他根本没预约任何体检。
这是掩护。
她转身走回控制台，在任务面板上勾选“一级响应待命”，然后对程雪说：“通知调查员，九点四十分抵达医院附近，穿便装，带录音设备。不要靠近他，也不要让他看见。等他自己找上门来。”
“如果他不去呢？”
“他会去。”她说，“因为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打电话。医院人杂，信号干扰多，最适合临时沟通。”
她停顿一秒，补充道：“而且，他心里已经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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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十二分，第一缕阳光穿过百叶窗斜照进来。江晚凝仍坐在原位，西装外套未脱，袖口卷至小臂。她刚结束与法务部的简短通话，确认所有文件签署完毕。
程雪摘下耳机，轻敲键盘，将最新生成的简报加密上传至女主终端。屏幕上，周志明的手机信号于五分钟前激活，位置由住宅区移至地铁沿线。
“他出门了。”她说。
江晚凝盯着轨迹线，一言不发。那条线缓慢移动，经过三个换乘站，最终指向市中心方向。
她打开通讯频道，声音平静：“所有人注意，目标已出发。按预案执行，保持距离，实时更新位置。”
然后她合上终端，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水温适中，她一口气喝完，将纸杯丢进垃圾桶。
回到座位，她重新打开监控画面。医院门诊大厅的摄像头捕捉到一个身影：灰色夹克，戴着口罩，右手拎着塑料袋，左手机械地刷着手机。
正是周志明。
她放大画面，看清了他的眼神——频繁扫视四周，手指不停滑动屏幕，显然在等待什么。
江晚凝轻轻敲了下桌面，一下，不多不少。
时机到了。
但她没有下令接触。
也没有让任何人靠近。
她只是坐着，看着屏幕里的男人来回踱步，看着他终于停下，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
通话内容未知。
但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将被记录。
她拿起钢笔，在记事本上写下一行字：
**猎物已入林，网尚未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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