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导航显示距离江氏集团总部还有七分钟车程,江晚凝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加密邮箱的推送通知。她没点开,只是盯着那行发件人标识看了两秒——“哨点-7”。
程雪在副驾轻声说:“是境外节点接入的警报系统,优先级二级以上才会触发这个前缀。”
江晚凝点头,划开邮件。附件是一段压缩过的数据流日志,附带一张全球移动信号热力图截图。图上有个红点,在东南亚某国边境区域反复闪烁,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连接过五个不同国家的暗网中继站,上传了三份文件包。
“解压。”她说。
程雪将平板接入车载终端,输入双重密钥。十秒后,第一份文件内容浮现:一份标注为“目标A”的出行规律分析表,详细记录了近两周江晚凝每日进出总部的时间、常用车位编号、通勤路线偏好、会议间隙停留位置,甚至包括她每次下车时安保人员站位调整的反应时长。
第二份是程雪的资料,但更简略,只有办公区出入时间和近期参与项目的公开信息汇总。
第三份则是两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拍摄角度来自地下车库拐角处的维修通道通风口,画面里江晚凝正走向她的防弹车,风衣下摆被气流掀起一角。
“这不是随机骚扰。”程雪声音压低,“这是踩点。”
江晚凝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节奏稳定。她调出内部通讯面板,接通情报组专线。
“我是江晚凝。确认‘哨点-7’信息源真实性,反向追踪该终端最后一次实名注册地,查它在过去一个月内是否接触过江天灏相关联人员。”
频道那头传来轻微按键声。“收到。初步比对结果显示,该设备曾在三个月前出现在阿布扎比机场监控范围内,当时江天灏持有临时过境签证。虽无直接同框证据,但两者在同一时段进入过同一安检通道。”
江晚凝闭眼两秒,再睁眼时目光已落在主控屏上正在加载的身份档案页面。
江天灏,34岁,江家旁系长子,原任集团海外基建项目总监。五年前因擅自挪用专项资金被停职调查,后在听证会上当众撕毁审计报告,宣称“江氏早已被女人和外人蛀空”,随即失踪。他从未公开承认败局,也未放弃继承权申诉资格。家族内部评估其风险等级为“高危潜伏型”。
而现在,他的影子出现在暗网数据链里。
程雪低声问:“他想干什么?”
“不是想。”江晚凝说,“是在做。他已经布置了至少三个信息采集节点,上传的内容结构完整,有逻辑递进。这说明他不是在泄愤,是在准备行动。”
她转向副驾屏幕,调出江天灏最后露面的监控画面——那是三年前他在中东某港口项目现场的照片,身穿工装夹克,站在起重机下方抬头看钢索,神情冷峻。照片像素不高,面部轮廓有些模糊。
江晚凝盯着那张脸看了整整三秒。
太阳穴突然掠过一丝细微电流感,像有根针轻轻刺了一下,转瞬即逝。
脑海中自动展开三条路径模型:
**路径A:伪装身份渗透。**利用维修承包商名义,安排替身人员混入地下设备层,在夜间更换监控盲区摄像头或放置干扰装置,伺机接近停车区实施突袭。
**路径B:物流渠道夹带。**借助明日即将抵达的跨境实验设备运输流程,贿赂或替换外部司机,使载具成为入侵载体。因审批已通过,安保权限临时开放,存在十五分钟窗口期漏洞。
**路径C:制造公共事件引离注意力。**在总部周边策划小型交通事故或电力故障,迫使安保力量分流,趁机由外围翻越隔离墙,直扑主楼电梯间。
三条路径均基于江天灏过往行为模式推演得出:他习惯利用制度缝隙而非正面强攻;偏好间接施压以制造混乱;对物理空间结构有极强记忆与预判能力。
江晚凝退出思维状态,调取自身行程数据库,逐项核对。
她指着路径B中的运输环节说:“明天上午十一点十七分,量子芯片冷链车会从保税区出发,预计十三点零三分进入B3卸货平台。车辆编号098-TL,司机备案信息已在系统录入。”
程雪迅速调出物流审批记录。“准入许可确实是昨天批的,对外宣称是常规科研物资交接。但……”她顿了顿,“我们没对外公布具体时间。”
“所以他不知道精确进场时刻。”江晚凝说,“但他知道会有车来。这就够了。”
她打开内部调度界面,新建一条指令草案:暂停098-TL运输计划,改为启用备用线路与未登记车辆执行交接。
程雪看着她:“如果取消,芯片交付延迟会影响下周的算法测试进度。”
“我知道。”江晚凝手指轻敲桌面,“但我们不能冒渗透风险。一旦有人借运输车带入违禁物,哪怕只是窃听设备,后续所有内部会议都将暴露。”
“可如果我们照常进行呢?”程雪忽然说,“只改细节——比如更换车辆编号、提前进场时间、增加随车人员生物识别验证?对外维持正常运作假象,实际上已完成布控。”
江晚凝看向她。
几秒后,她嘴角微抬了一下。“你刚才说的‘随车人员提前48小时生物信息备案’,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