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程雪快速操作，“我现在就可以下发紧急合规补充条款，要求所有参与跨境物资交接的第三方人员在今日十八点前完成虹膜与指纹双录，否则取消通行权限。”
“就这么办。”江晚凝说，“保留运输许可，但把实际执行信息全部替换。原定车辆改道至备用仓库待命，真正运送芯片的是另一辆编号为121-KR的冷藏车，司机是我们自己的人。”
她顿了顿，“另外，通知安保中心，明日B3平台区域实行三级动线管制，除指定人员外，任何靠近装卸区的行为都将触发实时警报。”
程雪开始起草加密指令包，同时开启模拟推演脚本生成程序。屏幕上逐渐列出三种可能入侵路径的操作预案，每一条都附带响应机制与责任岗位标注。
江晚凝则调出应急通讯协议界面，选定核心团队成员名单，准备启动二级戒备通知。
但她没有立即发送。
“等等。”她说，“先不惊动太多人。我们现在掌握的还只是推测链条，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具体袭击时间或方式。如果反应过度，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程雪停下手指。“你是想让他继续传下一步动作？”
“对。”江晚凝目光回到热力图上的红点，“他既然已经上传了第一阶段侦察数据，说明他认为自己隐蔽良好。只要我们不动声色，他就会继续推进第二步部署。等他真正动手准备时，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她关闭通讯面板，只留下一条待发送的指令草稿：【启动内部应急通讯协议，全员进入二级戒备状态】。
光标在“发送”按钮上方悬停片刻，最终退回草稿箱。
“现在只做两件事。”她站起身，拿起外套，“一是确保明日运输流程表面如常，实则完全换血；二是让情报组持续监听那个终端信号，一旦它再次上传新数据，立刻标记来源位置。”
程雪合上电脑。“我已经把推演路径整理成标准应对模板，稍后传给安保后台用于日常演练。不会引起怀疑。”
江晚凝走到窗边。大楼外墙的玻璃映出城市夜景，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河。她的身影嵌在其中，清晰而静止。
“江天灏以为他藏得很好。”她说，“但他忘了，所有行动都会留下痕迹。他查我的出行规律，我就反过来推他的行为逻辑。他走一步，我就能算到第三步。”
她转身走向主控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短促，像某种倒计时。
“他想绑架我，或者你。”她说，“那就得先走进我们设好的路。”
程雪抬头看她。
江晚凝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清醒。
“让他来。”她说。
指挥中心的灯光依旧均匀明亮，空调维持着恒定温度。服务器运行声低沉持续，像呼吸一般规律。一切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江晚凝坐回位置，打开日程系统，确认明天上午的会议安排仍显示为“正常进行”。她顺手将第三家媒体负责人会谈时间调整到下午两点整，备注栏写上“携带财务模型副本”。
程雪完成了最后一项数据封存操作，加密包生成完毕，命名规则符合日常归档格式，看不出异常。
她把U盘插入专用端口，等待后台接收确认提示。
江晚凝靠向椅背，闭眼五秒。
再睁眼时，视线落在面前的钢笔上。那是她惯用的那支黑色金属杆签字笔，尾端微微磨损，因为常用来轻敲桌面而留下细小划痕。
她拿起来，用笔尾在控制台边缘敲了一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稳定，不快不慢。
就像在数某个还没到来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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