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五十五分,黑色防弹车碾过山道碎石,停在清泉别院正门前。车门打开,江晚凝下车,枪灰色西装笔挺,左腕上的铂金机械表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她右手拎着一个黑色加密档案箱,步伐稳定地走向围聚在铁门外的记者群。
镜头立刻对准了她。闪光灯噼啪作响,提问声此起彼伏。
“江总,请问您是否知道韩昭先生已提交静思独居申请?”
“有消息称他因与江氏合作破裂精神崩溃,您作何回应?”
“外界传言您曾施压于他,导致其选择极端方式,这是真的吗?”
江晚凝没停下脚步。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台阶前站定,将档案箱放在大理石台面上,打开锁扣,取出三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各位想知道真相吗?”她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嘈杂,“那就看看他怎么编排自己的‘死亡剧本’。”
她举起第一份材料:“这是韩昭入住前签署的心理评估豁免书。按照规定,申请七日以上独居疗程者需提供主治医生出具的精神状态证明。他没有,而是签了这份豁免协议——理由是‘个人隐私不可侵犯’。”
她翻页,展示第二份报告:“这是别院内部物联网系统的异常信号记录。一台登记为清洁机器人的设备,在过去两小时内向境外IP发送了三次短脉冲信号,每次间隔一百八十秒,精确得像闹钟。”
现场安静了几秒。
“第三份,”她继续说,“是该信号终端连接的云端服务器日志。它绑定的SIM卡注册地为塞浦路斯,跳转节点位于迪拜和维尔纽斯,最终接入一部未登记的备用手机——藏在床垫夹层里。你们可以进去查,现在就去。”
一名记者举手:“您如何解释能掌握这些未公开数据?这是否涉及非法监控?”
江晚凝看了他一眼。“我合法调取了公共服务设施的运营日志。这家疗养院使用的是江氏旗下智慧城市解决方案,所有终端接入都受量子加密协议保护。任何伪装设备试图外传数据,系统都会标记并留存证据。”
她顿了顿,语气平缓:“倒是你,如果真关心程序正义,不妨问问他的助理——为什么那份标题为《被逼至绝境:我为何选择告别》的声明文件,会在今天上午十点整自动发送给十五家媒体?而发件人IP,来自他名下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关公司?”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低头刷手机,热搜词条正在刷新。
“韩昭演戏”冲上日本推特趋势榜第三。
“富三代碰瓷失败现场”登上雅虎新闻首页。
江晚凝合上材料,转向大门。“既然大家都来了,不如一起进去看看真人。”
她推开铁门,安保人员未阻拦。一行人沿着石板路走向B区客房楼。走廊监控屏幕挂在服务台旁,实时播放各区域画面。江晚凝走近,调出B307房间外的摄像头回放。
视频显示:韩昭于清晨六点四十三分进入房间,此后再未出门。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空药瓶,位置固定,角度未变。
“这个瓶子,”她说,“据其助理声称,装的是抗抑郁药物。但我们比对了疗养院药品申报清单,发现瓶身标签已被撕去。经鉴定,它是某品牌维生素胶囊的包装瓶,市售价三千日元一瓶,不具备任何致效成分。”
有人追问:“那他有没有可能服用了其他药物?”
“有的。”她点头,“比如镇静剂。但问题在于——他提交的健康申报表中,并未列出任何正在使用的处方药。更关键的是,房间内的生命体征监测垫显示,从七点零二分至今,他的心率、呼吸频率、体表温度始终处于清醒成年人的正常区间。没有服用中枢抑制类药物的迹象。”
她转向另一块屏幕,接入平板直播界面。“还有这个细节。他设置了定时灯光模拟有人走动。可他忘了调低床垫的温度传感器灵敏度。活人躺卧超过两个小时,热成像会有微幅波动。而他,像具尸体一样安静。”
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这不是自杀,是行为艺术吧?”
“他是想让我们以为他已经死了,等舆论发酵后再‘被发现’还活着?”
“然后控诉江晚凝逼迫他走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