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没接话。她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对面三楼的窗帘。那里依旧紧闭,仿佛里面的人仍在沉睡。
十点十七分,疗养院值班医生接到系统警报:B307房间连续七小时无活动记录,触发健康管理预案。两名护理员带上急救包,敲门无应答后,决定破门检查。
门开时,韩昭仍躺在床上,双眼闭合,呼吸平稳。医护人员迅速检测生命体征,确认其意识清醒但处于浅睡眠状态,未服用任何药物。
“我们叫醒他时,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时间还没到’。”护士后来回忆,“我以为他在说治疗计划。”
江晚凝走进房间时,韩昭刚坐起身,睡衣皱巴巴的,头发凌乱。他看到她那一瞬,瞳孔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床垫下方——那里已经空了。
“你的手机不在了。”江晚凝说,“国际刑警技术组刚刚完成取证。所有预设指令、通信记录、云端备份全部还原。包括你三天前联系心理医生朋友,请他伪造一份‘重度抑郁伴自杀倾向’诊断书的聊天记录。”
韩昭没说话。
“你还漏了一件事。”她走近床边,俯视着他,“真正的抑郁症患者,不会记得把维生素瓶摆在床头柜右侧,离台灯底座正好七厘米。也不会在遗书旁边特意放一杯水,却不喝一口。那是道具,不是生活。”
她转身面向门口的镜头群。“有人想用表演绑架舆论,但我更相信证据。江氏不惧攻击,只怕无辜者被卷入闹剧。”
说完,她走出房间,留下韩昭一人面对蜂拥而上的提问。
“请问您是否有精神疾病史?”
“您是否承认策划虚假死亡事件?”
“您与江氏的合作是否存在利益纠纷?”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我现在需要私人空间。”
没人理他。
江晚凝站在走廊尽头,听见身后嘈杂不断。她抬手看了眼表,九点五十八分。距离原定“死亡曝光”时间还有两分钟,而这场戏,早已落幕。
她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程雪的信息刚好进来:“厚生劳动省已收到您提交的资料申请,主治医生匿名证词录音已通过语音比对验证真实性。网络舆情反转完成,当前支持您处理方式的公众比例达百分之六十七。”
江晚凝回了一句:“准备返程。”
车子驶离疗养院时,阳光刺破山雾,照在挡风玻璃上。她摘下墨镜,随手放在副驾。车载屏幕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昭和集团次子韩昭涉嫌伪造自杀事件,遭全网嘲讽》。
她没点开。
手指轻敲钢笔尾端,一下,两下。动作很轻,像是某种收尾的确认。
车辆汇入国道,朝京都城区方向行驶。窗外城市轮廓渐近,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邮件提醒。
标题写着:【家族紧急会议通知|昭和集团董事会特别召集】。
她没打开。
只是把钢笔收回左胸口袋,拉上外套拉链,目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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