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防弹车驶入江氏京都总部地下车库时,阳光正斜切过大楼玻璃幕墙。江晚凝解开安全带,左手按在车门内侧的指纹识别区,金属门无声滑开。她步出车厢,钢笔尾端轻敲掌心,节奏稳定,像是在数什么。
司机低声问是否需要绕行数据中心,她点了头。车子调头驶向B区附属楼,三分钟后停稳。她走进数据监控室,调取昭和集团公开股权结构图,屏幕自动加载过去二十四小时变更记录。
五条红色标记同时跳动——韩昭名下的三处离岸信托基金,分别被其兄长、二叔、堂姐、表妹及远房堂弟提交冻结申请。时间集中在凌晨三点至四点十七分,误差不超过八分钟。她放大其中一份文件签署IP地址,发现全部通过同一中继服务器跳转,终点位于新加坡某商业托管中心。
“同步性太高。”她对空荡的房间说,声音没激起任何回响。
回到主楼二十八层,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半开,风从缝隙挤进来,吹动桌上未拆封的会议纪要。她坐下,打开加密邮件,标题是【家族紧急会议通知|昭和集团董事会特别召集】。内容只有一行字:明日十点,东京总部召开闭门会议,议程为“资产重组与继承权确认”。
她合上电脑,按下通讯键:“程雪,来会议室。”
七分钟后,量子情报分析室的投影屏亮起。程雪站在操作台前,指尖划过虚拟界面,将五份法律文书并列展示。“五人此前无协同记录,”她说,“最近一次家族聚会是三年前葬礼,当时还因遗产分配吵到报警。”
江晚凝走近屏幕,指着其中一名亲属的代理律师信息。“这家律所叫‘森田法务支援’,注册地在横滨一栋废弃写字楼,物业登记显示该楼层已空置五年。”
“我查了他们的执业编号,”程雪接话,“真实存在,但近三年无任何公开案件代理记录。奇怪的是,这五位亲属更换法律顾问的时间,都在昨天下午两点之后——也就是韩昭‘自杀闹剧’曝光后四小时。”
两人沉默片刻。窗外城市喧嚣隐约可闻,但室内只有设备低频运转声。
“合规外衣下动手。”江晚凝说,“有人不想留下违法痕迹,但又要快速启动争产程序。”
“目的可能是整合资源。”程雪调出资金流向模拟图,“如果其中一方突然获得多数控制权,就能以家族名义发起并购或质押贷款。韩昭的资产包里有两座半导体工厂和一个东南亚港口运营权,都是战略级标的。”
江晚凝转身走向白板,拿起记号笔写下三个词:**谁推动?为何现在?目标是谁?**
她在第一个问题下画线。“查这些律师的实际联络方式。看他们接案是通过电话、邮件,还是面谈。如果是远程指令,背后一定有中枢节点。”
程雪点头,手指已在键盘上敲击。“我已经抓取了五家律所官网的后台更新日志。所有委托协议上传时间间隔不超过九十分钟,且均由同一个管理员账户操作。这个账号的登录设备指纹显示——使用的是定制化匿名浏览器,屏蔽了地理位置和硬件特征。”
“但总有破绽。”江晚凝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日志数据,“比如,他们忘了改服务器响应头。”
程雪放大一行代码。“X-Powered-By:PHP/7.4.33……这是默认设置,正规机构通常会隐藏或修改这项信息。”
“有人以为藏得够深。”江晚凝嘴角微动,“让技术组逆向追踪这台服务器的物理位置。另外,申请调阅近三天内进出日本海关的国际航班乘客名单,筛选持多重国籍、有金融背景的非家族成员。”
“你要找那个操盘手?”
“不。”她摇头,“我要知道他想做什么。韩昭倒台不是终点,而是起点。现在有人急着分蛋糕,说明这块蛋糕还能用。”
会议桌另一端的终端机响起提示音。程雪切换画面,是一份刚解密的媒体监测报告。昭和集团内部已有三人接受专访,谈论“重建家族信誉”和“年轻一代的责任”。其中两人提到了“外部干扰导致企业形象受损”,措辞高度相似。
“这不是自发行为。”程雪说,“他们在念稿。”
江晚凝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几栋高楼正在施工,塔吊缓慢旋转,像某种机械生物在捕猎。她想起韩昭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种失控后的茫然,不是装出来的。但他背后的势力,显然没有乱阵脚。
“成立临时观察组。”她回头说,“你牵头,每周提交《昭和家族动态评估报告》。重点监控三项指标:单一实体资本增幅超过百分之三十;跨境资金流动异常;以及,任何新出现的第三方顾问机构。”
程雪记录指令,忽然抬头:“要不要接入高维数据交叉比对模块?”
江晚凝停顿一秒,点头。“准备接入。先做底层数据清洗,确保源信息纯净。等模型跑出初步关联图谱,再决定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