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来。”她说，“明天股东大会，他第一个问题，一定是资金周转率。”
“要不要再约他谈谈？”
“不用。”江晚凝转身走向办公室，“有些人，不是说服得了的。”
走廊灯光稳定，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路过数据中心入口时，江晚凝脚步稍缓，看了眼监控屏。股东联络日志正在滚动更新，许明远的名字下方，新增一条记录：昨夜二十三点十七分，与“瑞恩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表通话三分四十一秒。
她停下。
“排查过去四十八小时，所有和许明远有过接触的外部机构。”她对程雪说，“特别是那两家观察员单位。”
“明白。”
“另外，调出股东投票倾向模型。”
回到办公室，江晚凝坐到主控台前，输入权限密码。屏幕上弹出三维关系图，三个名字悬浮在数据流中。她依次点开：
周振国——黄标，倾向中立；
林德海——橙标，可能弃权；
许明远——红标，坚决反对。
她圈住最后一个名字，低声说：“一个人的声音掀不起浪，除非有人帮他扩音。”
程雪站在一旁，没说话。
江晚凝合上平板，站起身整理西装袖口。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停顿。
“不用再找了。”她说，“明天会上，让他们看数据，看逻辑，看结果。”
说完，她从抽屉取出一枚加密U盘，插入保险柜侧面的自动销毁槽。绿灯闪了一下，随即转红。那是她连夜准备的备用答辩方案，包含十二种极端质询的应对模板，每一条都基于思维推演场生成，精准到对方提问的语速和呼吸间隔。
“烧掉它。”她说，“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准备好了才上台，而是根本不需要准备。”
U盘外壳开始发烫，内部芯片在高温下熔解。江晚凝看着指示灯由红转黑，全程面无表情。
程雪记录完指令，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江晚凝突然叫住她，“你刚才说，许明远给记者发了语音？”
“对，原话是‘摔了大家都要陪’。”
江晚凝点点头，没再多问。但她右手食指在桌沿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程雪走出办公室时，回头看了一眼。江晚凝已经坐回椅子，左手搭在机械表上，指腹顺着齿轮边缘缓慢移动。那是她唯一会重复的小动作，像在确认某种存在。
分析室里，数据流依旧滚动。股东联络网络图更新完成，许明远的节点周围，浮现出两个陌生ID，归属地分别指向卢森堡信托基金和北纬资本香港办事处。
程雪调出通讯日志比对模块，开始追踪信息交互频率。
而江晚凝坐在办公室，没再看屏幕。她仰头靠向椅背，闭眼三秒。脑海中，三条路径再次浮现——
许明远明日发言概率87%，提问聚焦资金链；
其背后势力介入可能性63%，尚无法锁定具体主体；
股东大会现场突发质询风险等级：中等。
足够了。
她睁开眼，按下内线电话：“把PPT终版打印一份，十分钟后我要拿到手。”
窗外，阳光正移到大楼东侧第三根立柱。影子斜切过地面，停在她脚边。
钢笔躺在桌上，笔帽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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