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驶入江氏总部地下车库，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轻微震动。江晚凝解开安全带，抬手看了眼腕表——十二点二十四分。她推门下车时风衣下摆被气流掀起一角，随即落下，步伐未停。
程雪紧跟其后，手里抱着刚从法院带回的文件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两人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战略会议室，金属门滑开时，已有十余名管理层干部就座。财务总监正低头翻看平板，法务部长在纸本上划重点，IT主管则悄悄将手机调至静音。
江晚凝径直走到长桌主位，没有寒暄，也没有开场白。她将随身携带的加密U盘插入投影接口，屏幕瞬间亮起，播放一段剪辑视频：林雨薇最后一次登录系统的操作记录。画面中，一个普通办公终端输入临时授权码，绕过三级防火墙，全程耗时四十七秒，数据包外传动作干净利落。
“她不是黑客。”江晚凝关闭屏幕，声音不高，“只是一个被虚荣心牵着走的年轻人。而我们的系统，允许她轻易得手。”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有人低头抿了口咖啡，热气在玻璃杯壁上凝成水珠；有人轻轻放下笔，笔杆与桌面接触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站起身，走向前方落地窗。窗外城市天际线延展，阳光斜照进厅内，在地毯上投下规整的光块。“今天她毁的是数据。”她说，“明天会不会是生产线？后天是不是整座城市的能源网？”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我不接受‘侥幸’两个字。”
财务总监轻咳一声：“江总，我理解加强防护的必要性。但一个实习生犯的事，是否值得动用集团级资源重构整个保密体系？这会不会反应过度？”
“不是反应过度。”程雪打开自己的设备，调出一张模拟图谱，“如果三个月前部署量子级监控系统，林雨薇的首次异常访问就会触发自动阻断机制，并同步报警。这不是事后追责，是事前预警。”她顿了顿，“就像消防栓，平时看不见，着火时救命。”
法务部长皱眉：“可新系统涉及员工行为采集，法律上存在争议。我们不能把每个人都当嫌疑人盯着，否则人才会流失。”
“新系统只锁定涉密区域和关键岗位。”江晚凝接话，“普通办公区不受影响。所有非核心部门的数据权限维持现状。”她走到会议桌中央，手指敲了敲桌面，“但凡触碰核心数据者，必须接受动态权限管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谁不愿意被信任，就别碰机密。”
IT主管犹豫道：“技术实现没问题，但我们得明确责任边界。要是系统误报或漏报，责任归谁？”
“责任归我。”江晚凝说，“我会签批专项授权书，赋予程雪跨部门调度权。她不需要逐级请示，遇到问题直接推进。出了事，我来担。”
程雪抬眼看向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人力资源总监举手：“那亲属关联申报怎么处理？很多高管家属在外企任职，要不要全部登记？”
“只申报直系亲属与外部机构的资金往来及通讯联系。”江晚凝答，“不查私人生活，只防外部渗透路径。自愿申报，匿名审核，信息加密存储于独立服务器，仅限安全委员会调阅。”
“压力测试呢？”审计副部长问，“全链路模拟攻击，万一引发真实故障怎么办？”
“测试安排在非工作时段。”程雪补充，“使用隔离沙箱环境，所有操作实时回滚。不会影响生产系统运行。”
江晚凝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写下三项指令：
第一，所有涉密人员须签署新版保密协议，内容包含动态权限条款与违约追责机制；
第二，建立亲属关联申报机制，防范利益输送与信息泄露风险；
第三，系统上线前开展一次全链路压力测试，验证预警响应能力。
她放下笔，环视众人：“这不是应对过去，而是为未来建护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