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收到了？”苏明哲的声音传来，背景有轻微音乐声，像是在某个私人会所。
“收到了，初检合格。”她说，“谢了。”
“不用客气。我这个人，最讨厌看到好东西被卡在半路。”他停顿一秒，“不过说起卡住……你们那边的韩家，三年前也想插手中东光伏项目。”
江晚凝坐直了些。
“他们开价压到成本线以下，还要求控股电网调度系统。”苏明哲语气平淡，但字句清晰，“我们几个家族开会讨论过，没人信穿西装的狼。最后项目给了本地企业，他们灰溜溜走了。”
江晚凝没打断。
“后来我才听说，”他继续说，“他们走之前，澳洲铁矿被人做空了一波，损失不小。查不到操盘方，只知道资金流经几家离岸公司，最后指向东亚方向。”
江晚凝没否认，也没承认，只记下关键词：韩家、扩张野心、资本受挫。
“你是说，他们有过海外扩张失败的经历？”她问。
“不止失败。”苏明哲冷笑一声，“是被打疼了还嘴硬的那种。这类人最危险——下次出手，一定会加倍狠。”
江晚凝沉默几秒，把这句评价存入情报节点。
“我会注意。”她说。
“还有一件事。”苏明哲语气稍缓，“他们当时派来的代表，作风很像你那个堂兄，喜欢用慈善活动掩护资金转移。你们查内部的时候，不妨看看有没有类似痕迹。”
江晚凝眼神微动。
“谢谢提醒。”她说，“这条信息，我会核实。”
通话结束，指挥室恢复安静。程雪把最终质检报告打印出来，放在江晚凝桌上。封面写着：“第17轮测试重启建议——材料条件满足，可进行实质性验证。”
江晚凝翻开第一页，看到结论栏写着：“新批次铌钽铼合金提纯达标，预计可支撑至少十次完整测试周期，共振风险降低至可控范围。”
她合上文件，走到主控台前，调出新能源项目总进度条。上次停留在69.1%，如今数字跳动几下，升至70.3%。
她按下内线电话：“通知建模组，今晚八点召开短会，提交第七次测试模拟结果。明天上午九点，重启实体调试。”
指令下达后，她转身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园区灯光依旧明亮。一辆工程车从实验楼驶出，车顶的探照灯划破黑暗，像一道移动的光轨。
她抬起左手，摩挲着腕表边缘。太阳穴的电流感早已消失，思维清晰如常。这场仗还没赢，但最艰难的一段路，终于迈过去了。
程雪走过来，递上一杯热咖啡。“第一批样品已经入库恒温舱，第二批后天到，第三批下周三。”
江晚凝接过杯子，没喝，只是感受掌心传来的温度。
“韩家的事，记下来。”她说，“等材料稳定后，我要查他们过去五年的海外投资记录。”
程雪点头，在平板上新建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背景追溯”。
江晚凝把杯子放在桌角，重新打开个人终端。屏幕亮起，首页跳出两条待处理事项：一是明日早会的议题清单，二是苏明哲发来的合作备忘录草稿，标题为《量子金融联盟与中东能源网络协同机制》。
她先点了开会清单，逐项勾选确认。然后滑到第二条，停顿片刻，点击“暂存”，未作回复。
此时，主屏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通知：质检组完成首批材料三维结构扫描，异常波峰消失，驻波模型预测误差降至5%以内。
江晚凝站起身，走到任务板前，用红笔在“材料验证”条目旁画了个对勾。然后拿起钢笔，在下方空白处写下新的指令：“启动第七次实体测试准备流程——目标：连续运行七十二小时。”
她放下笔，看了眼时间。
晚上八点零七分。
园区巡查系统自动切换为夜间模式，摄像头角度调整，红外感应启动。实验楼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唯有主控室和质检区仍亮着。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