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翻开放在最上面的笔记本，写下三个名字：李、陈、周。每个名字后面画了一道短横线，表示待处理。动作很轻，像是随手记事，实则是标记攻击链条的起点。
会场短暂安静下来。有人翻动文件，有人调整坐姿。支持者区域里，一位年长股东低声对旁边人说了句什么，对方摇头示意别说话。中立席位上的几位开始频繁查看手表，像是在计算会议还能撑多久。
李姓代表又开口了，这次语气变了点：“江总，我们不是挑刺。但连续三项重大决策都由你个人主导拍板，连董事会预审都没走完全部流程。这算不算独断专行？”
这句话一出，空气紧了一寸。
张维成终于抬头看了江晚凝一眼，眼神复杂。他没说话，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准备随时接话。
江晚凝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正视对方：“第一，所有提案均按章程提交风控组备案；第二，两项涉及紧急响应机制，依据《公司章程》第11条启动快速通道；第三，你们收到的材料不是摘要，是完整版。”
她说得干脆，一字一顿。
“至于谁拍板——”她顿了顿，“我是执行总裁，签字权在我。如果各位对治理结构有异议，可以提请修改章程。但现在讨论的内容，都是合法合规的既定事项。”
场内再次陷入沉默。有人低头写字，有人盯着桌面发呆。程雪那边传来新的震动：“信号源转移，新接入点位于B区西侧。”
江晚凝不动声色。她知道，对方正在尝试更换通讯节点，可能是为了避开监控。但她不怕换，越换越暴露。
她重新拿起钢笔，翻过一页议程：“第七项，关于设立东南亚区域总部的选址评估报告……”
“等等！”周启明突然提高声音，“我们还没得到解释！这些决策关系到全体股东利益，不能一句‘后续说明’就打发过去！”
他这话一出，边上两个人跟着附和。一个是张维成，声音低沉：“确实……有些地方我们需要更清楚的信息。”另一个是坐在角落的女人，之前一直没说话，此刻也开口：“我也有同感。现在集团方向越来越偏，我们这些老股东反而像外人。”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不是简单质疑了。是围攻。
江晚凝终于站起身。动作不快，但整个会场瞬间安静。她站在主位前，背脊挺直，目光从左扫到右，最后落在那几个带头发难的人脸上。
“好。”她说，“既然大家这么关心决策过程，那我明确说一句：所有数据都在系统里，随时可查。你们今天提的问题，每一条都有原始记录、模型推导和风险评估报告。我不怕查，也不怕问。”
她停了一下，声音略沉：“但有一点我要提醒各位——利用股东会制造舆论压力，试图逼宫改组管理层，这种手段，我不止见过一次。”
她说完，没再看任何人，转身按下遥控器，大屏幕重新亮起，显示下一议题的标题页。
“现在，我们继续。”
她说完，重新坐下。左手搭在钢笔上，指尖微微用力。程雪那边传来最后一次提示：“三人信号锁定，路径可追溯。备用方案已激活。”
江晚凝没回应。她只是看着前方，眼神锐利如刃。
会场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弦。有人擦汗，有人抿嘴，还有人悄悄收起了手机。那些刚才还交头接耳的中立股东，此刻都不再说话。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她也清楚，他们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