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自己只是被雇来维护设备的技术员,不知道用途。”程雪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但我们截获的通讯记录里,有他向上级汇报系统状态的日志。”
“不重要。”江晚凝说,“人证只是补充,数据才是铁证。”
她打开金属盒,取出原始数据盘,插入读取端口。屏幕上跳出文件目录:【资金跳转路径】【境外联络节点】【攻击预案草案】。每一项都可追溯至具体账户与IP地址,足以支撑跨国司法追责。
“这个节点,断了。”她说。
程雪没有接话。她重新戴上眼镜,继续处理尚未解析完的数据流。指挥车外,特勤组正在清点装备,两名队员抬着伤员走向医疗车。那人左腿缠着绷带,意识清醒,正低声回答医护人员的询问。
“撤离准备好了。”司机走进来通报,“车队五分钟后出发,直升机编队已待命。”
江晚凝合上金属盒,站起身。她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B-7设施内外灯火全灭,仅剩几盏应急灯闪烁。曾经隐秘运转的据点,如今空荡寂静,像一座被遗弃的工业坟墓。
她走出指挥车,登上直升机。舱门关闭,螺旋桨转速提升。地面车辆依次启动,车队低速驶离现场。空中,另一架运输机已升空护航,雷达显示周边空域暂无异常。
但就在编队转向东行十分钟后,预警系统突然震动。
“东南方向,三点钟位置,发现不明飞行器信号。”飞行员报告,“高度三千,速度适中,未发出识别码。”
江晚凝眉头未动:“干扰气球释放。”
命令下达,两枚伪装诱饵弹从尾部发射,迅速升空并展开反雷达涂层气球,同时释放假GPS信号,模拟主力车队向西撤离的轨迹。不明飞行器短暂调整航向,朝诱饵方向移动。
“保持静默,低速东行。”江晚凝说。
程雪依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取最新通信频段分析结果。“不是军方信号,也不是民用航空注册频段,应该是私人武装侦查机。”
“不用管。”江晚凝靠向椅背,“他们来晚了。”
直升机平稳飞行,舷窗外晨光渐亮。江晚凝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目光落在膝上的金属盒上。她伸手按了下盒盖,确认锁扣牢固。
程雪终于停下打字,抬头看向她:“第一批数据初步分析出来了。这个据点不只是中转站,它参与过至少三次对我们系统的试探性攻击,还存储了早期量子算法的逆向工程记录。”
“所以才会选在偏远岛屿。”江晚凝说,“不敢在城市操作,怕被追踪。”
“现在全拿到了。”程雪声音很轻,却透着一丝锋利,“连他们打算什么时候重启攻击,都有计划草案。”
江晚凝没有笑,也没有回应。她只是抬起左手,看了眼腕表。机械表盘的秒针走动如常,时间指向六点二十三分。
“等回到总部,直接进会议室。”她说。
“股东会的事?”程雪问。
“不是。”江晚凝望向窗外,“是法务和国际刑警的联合通报会。这些证据,得在二十四小时内移交。”
程雪点头,重新投入工作。代码继续滚动,一条条隐藏信息被剥离出来。江晚凝则静静坐着,手指偶尔轻敲金属盒表面,一下,停顿,再一下,节奏稳定,如同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直升机飞行平稳,机身轻微晃动一次,是因为穿过了晨间气流。江晚凝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前方驾驶员的后脑勺上。他的耳机线垂落一角,微微晃动。
她忽然开口:“把备份再做一份,存集团本地服务器。”
“防火墙足够吗?”程雪问。
“不够。”江晚凝说,“但得留一手。”
程雪明白她的意思。她暂停数据上传,转而启动本地加密存储程序。新的备份任务开始运行,进度条从零起步。
江晚凝再次闭眼。这一次,她没有再睁开。
直升机继续向东飞行,距离集团总部约四十分钟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