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平稳降落在集团总部顶楼停机坪,螺旋桨的轰鸣声逐渐减弱。舱门打开,江晚凝起身,金属盒仍稳稳置于膝上。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抬手看了眼腕表——六点五十七分。晨光已铺满城市天际线,玻璃幕墙反射出冷白的光。
她走下舷梯,步伐沉稳。程雪紧随其后,手中终端屏幕仍在滚动数据流。两人穿过停机坪,步入电梯井通道,一路无言。安保人员见到她们,点头示意,未多问一句。
七分钟后,战略会议室大门开启。
会议桌两侧已坐满公司高层,财务、风控、技术、法务各部门负责人齐聚。有人正翻阅文件,有人低声交谈,气氛中带着一丝胜利后的松弛。一名副总抬头看见江晚凝进来,笑着开口:“总算能松口气了,这仗打得漂亮。”
江晚凝没应话,径直走向主位。她将金属盒放在桌面,轻轻一推,滑至中央。随后坐下,左手习惯性地用钢笔尾端轻敲了三下桌面。
“B-7据点清除完成,原始数据已封存。”她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全场安静下来,“现在开会。议题:全球金融战役复盘。”
她按下遥控器,主屏亮起,投影出一张结构图——三条红色路径交错延伸,标注着时间戳与资金节点。
“这是敌方在过去三个月内对我系统发起的三次试探性攻击路径。”她说,“第一次在新加坡离岸账户跳转时被我们拦截,第二次通过量子通信信道注入虚假指令,第三次试图利用子公司研发部接口反向渗透。每一次都差一点成功。”
财务总监皱眉:“但我们不是全都挡住了吗?”
“挡住了,不代表安全。”江晚凝调出另一张图表,“跨境拦截平均耗时四小时二十七分钟,而情报前置预警滞后六小时十一分钟。这意味着,在我们做出反应前,对方已经有足够时间完成一次完整攻击链。”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程雪接入系统,调出时间轴对比图,投射到副屏。画面清晰显示各部门响应节奏:技术团队破解用时最短,仅两小时十九分钟;但信息传递至风控部延迟达五十八分钟;法务介入更是在事件发生后七小时才启动流程。
“这不是某一个部门的问题。”江晚凝说,“是整个协同机制存在缝隙。我们打赢了这场仗,靠的是运气和关键节点上的个人决断,而不是制度化的应对能力。”
一位副总低声反驳:“可结果是我们赢了。敌人据点已经被端掉,后续还能有什么动作?”
“敌人不会只建一个据点。”她看向说话的人,“也不会只用一种方式进攻。这次我们缴获的资料显示,他们曾计划在三个不同地理区域同时发动攻击,只是因为资源不足才改为轮替推进。如果我们继续以‘等事发生再处理’的方式运作,下一次可能就不是数据中心被侵入这么简单。”
程雪补充:“目前已知的资金跳转路径涉及六个司法管辖区,使用了十四种不同类型的空壳结构。即便B-7被清除,仍有两条支线尚未定位终点。”
“所以今天不是庆功会。”江晚凝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我们要做的,是从这场战役中提炼出可复制的经验,把偶然胜利变成必然防御。”
她转向在场所有人:“现在,请各位从自身职能角度出发,汇报你们在这次事件中的实际响应情况。重点不是成绩,而是盲区。”
会议节奏随之转变。
风控部率先发言,承认初期对异常交易识别阈值设定过于僵化,导致两次真实威胁未能触发警报;技术团队坦承备用服务器部署不足,在一次服务切换过程中造成短暂中断;财务组则提到跨境资金冻结需经三级审批,严重影响拦截效率。
争论随之出现。
“我们按流程走,已经最快了。”财务主管有些不服,“总不能让我绕过合规签字直接划款吧?”
“问题不在你签字。”风控负责人接话,“而在流程本身冗长。等你签完字,钱早就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