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洽谈厅，气氛明显松动。德方代表提出希望尽快启动内部审批流程，日方则询问是否可增加试用样机数量。江晚凝一一回应，在权限范围内给予最大限度灵活性。
临近中午，五家机构中有三家明确表达合作意向，另外两家表示将在一周内提交评估反馈。协议文本尚未签署，但基础共识已然建立。
送别外宾后，程雪回到简报室开始归档会谈要点。江晚凝留在原地，打开内部通讯系统，新建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日程提醒：三天后召开项目筹备会，议题为“国际合作执行架构与资源匹配”。
她站起身，走向窗边。阳光铺满整张会议桌，木纹在光线下泛出温润光泽。远处B座八楼仍有几间办公室亮着灯，像是昨夜未熄的余烬。
“你觉得他们会来吗？”程雪忽然问。
“已经来了。”江晚凝说，“只是有些人还没意识到自己踏进了新赛道。”
她拿起外套准备离开，却在门口停下脚步。“等一下。”她转身对程雪说，“把那段十六秒的视频，加上中英双语字幕，生成加密链接。今天下午发给他们。”
程雪点头记下。
江晚凝最后看了一眼会议桌，上面还留着几位外宾使用的水杯，杯底残留浅淡水痕。她没让人清理，也没多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灯光均匀洒落，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安保系统自动识别身份，通往电梯的闸机无声开启。轿厢上升过程中，她掏出手机，点开研发群聊。
最新消息是赵明远凌晨四点发布的：【v2.1模型预测退相干抑制效率可达91.4%】
下面是李冉的回复：【氮化硼复合层方案已完成首轮实验，热稳定性达标】
再往下，王铮发了一张照片：改装产线的第一台壳体已下线，表面印着“Q-MedPrototypeSeries001”。
她逐条看完，依旧没有回复，只是将群聊置顶。
电梯到达二十三层，门开。她迈步而出，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战略洽谈厅。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发现程雪也刚回来。
“我忘了拿东西。”程雪解释，正从资料夹里抽出一份文件。
江晚凝没说话，走到会议桌前，指尖拂过其中一个水杯边缘。冷玻璃触感让她稍稍停顿。
然后她取出钢笔，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话：
“信任不是说服出来的，是做出来让人看见的。”
写完，合上本子，塞进西装内袋。
窗外，城市如常运转。一辆物流车驶入园区卸货区，几名穿工装的技术员正在核对清单。其中一人抬头望了眼高楼，又低头继续工作。
江晚凝收回视线，对程雪说：“你刚才说的，他们会不会来——答案不在他们手里，而在我们下一秒做什么。”
程雪停下笔录，认真看着她。
“所以现在开始算。”江晚凝说，“一百二十天倒计时。”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稳定。程雪紧随其后，手中抱着整理好的会谈纪要。
走廊尽头，保洁人员推着清洁车缓缓靠近。她们即将进入洽谈厅，清理昨夜遗留的水渍与纸张。
但此刻，一切仍保持着原样。
江晚凝的脚步声消失在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