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迅速回复消息，同时调出另一组数据。“另外，各小组提交的资源需求出现重叠。德国需要两名量子算法工程师驻场支持，日本要求派三位硬件质检员常驻产线，北美希望接入实时生产监控权限——这些请求目前无法全部满足。”
江晚凝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个矩阵。”她说，“横轴是紧急程度，纵轴是影响范围。把所有需求填进去。”
程雪同步在系统中建立评估模型。十五分钟后，一张三维风险图谱成型。高亮区域集中在“技术适配”与“审批延迟”两项，而“沟通成本”虽未爆发，但潜在波动值持续爬升。
江晚凝圈出四个最高优先级模块：跨国数据传输加密通道建设、首期物料采购联合审批机制、多语种技术文档同步系统、应急联络人快速响应名单。“这四项，今晚必须启动。其余暂缓。”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告诉他们，我不是要统一所有人做事的方式，而是要确保所有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进。”
程雪开始分配任务。江晚凝回到座位，打开个人终端，调取昨日外方签署的合作意向书扫描件。她在备注栏看到一行小字：“本协议效力待贵方正式提交ISO13485认证副本后生效”。
她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将这条信息归档至待办事项，标红处理。
晚间复盘会定在二十一点整。会议室灯光调至低亮度，投影播放一段无声录像：研发中心夜班现场。画面中，几名工程师围在操作台前调试设备，有人端着咖啡踱步思考，有人趴在键盘上小憩片刻又猛然惊醒。墙上挂着一块手写白板，上面写着：“Q-Medv2.1距离交付还剩119天14小时”。
没有人讲话。直到录像结束，江晚凝才开口：“我们不是在做选择题，是在跑接力赛。现在棒子到了你们手里。”
她站起身，宣布成立“跨境响应专班”，由程雪牵头每日汇总跨国问题清单，herself保持实时审阅权限。“每天早上七点，我会看前一天的所有异常记录。不追究责任，只解决问题。”
散会后，大多数人离开。程雪留下继续整理联络清单。江晚凝没有走，她坐在原位，打开新建立的问题台账。第一条记录来自德国组：关于跨境数据存储服务器物理位置是否符合GDPR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疑问。第二条是日本方面提出的用户操作反馈音效频率是否需适应东亚听力敏感区间的技术咨询。第三条则是北美团队申请提前访问第二批测试数据包。
她一条条看过，未作批示，只是在每条后面打上星标。
B座八楼数据中心旁的临时办公室里，程雪正在设置专班专用通讯频道。她将各国对接人信息导入系统，设定自动翻译规则，并启用加密日志追踪功能。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首次问题汇总将于明日六点三十分生成。
江晚凝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向窗边。楼下园区仍有车辆进出，物流区几盏高杆灯亮着，工作人员正在核对一批新到货的包装箱。其中一人抬头望了眼高楼，又低头继续工作。
她转身走回主控台，看着程雪仍在忙碌的身影。“第一批响应名单确定了吗？”
“确定了。”程雪抬头，“按您说的，选能接受非工作时间联络、有过跨国项目经验的人。”
江晚凝点头。“明早我要看到首版协作白皮书草案。”
她说完便朝门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清晰可闻。安保系统识别身份，闸机无声开启。电梯尚未到达，她靠在金属墙面，闭眼三秒，再睁开时目光清明。
顶层指挥室的灯依然亮着。程雪没有关掉主屏幕，上面还显示着刚刚建立的风险评估矩阵。颜色分布不均，红色区块集中在左上角，那是法规与标准交叉地带。
她移动鼠标，将视图放大，仔细查看每一项参数权重设置是否合理。随后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跨境响应专班_日志”。点击保存时，系统提示：首次自动归档时间为明天六点整。
窗外，城市灯火如常。一辆清洁车缓缓驶过园区主干道，车顶灯闪烁黄光。几片落叶被风卷起，贴着玻璃外墙飘过。
程雪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重新戴上耳机，开始拨打第一个跨国确认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