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床铺，姜玄一悄无声息地来到藏经阁后的竹林深处。月光被茂密的竹叶切割成细碎银斑，洒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盘膝坐在积年落叶上，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前世所创的《血煞魔功》。
起初只是丹田处传来细微灼热，但当他试图引导第一缕天地灵气入体时，剧痛骤然爆发。红色业火自经脉深处燃起，瞬间席卷全身。他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枯叶上。业火中浮现出前世屠戮的万千生灵虚影，哀嚎声几乎要撕裂他的神识。
原来如此...他艰难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业火焚身，这就是重生的代价。
强行中断功法运转后，业火渐渐消退，但剧痛仍在他四肢百骸间流窜。他靠在竹竿上剧烈咳嗽，意识到这具年轻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前世积累的滔天业力。若不能找到化解之法，每次修炼都将是一次自杀行为。
黎明时分，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返回住处。推开木门时，他已将所有的痛苦痕迹掩去，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杂役弟子。
他轻轻合上木门，背靠着粗糙的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杂役弟子的住处简陋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汗水的酸臭。隔壁床铺传来其他杂役弟子此起彼伏的鼾声，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野兽在嘶吼。
真是令人作呕的环境。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间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此刻却映着与这具年轻身体格格不入的沧桑。
待到子时，整个杂役院都陷入死寂，他才悄无声息地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连最警觉的守夜犬都没有被惊动。
藏经阁后的那片竹林，是他这些日子来寻到的最佳去处。夜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恰好能掩盖修炼时可能产生的异动。
《血煞魔功》...他盘膝坐下，指尖轻抚过身下的泥土，仿佛在触摸久违的老友，今日定要突破第一重。
他闭上双眼，开始引导体内微弱的气流。起初一切顺利，熟悉的功法运转让他几乎产生回到前世的错觉。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带来久违的力量感。
还不够...他喃喃道，加大了功法运转的力度。
就在这时，丹田处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皮肤下隐隐透出诡异的红光。
这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股灼痛就骤然加剧。
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内窜出，却不是寻常的火焰。它们像是活物般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呃啊——他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渗出。这具年轻的身体在业火中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支离破碎。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双手结印，试图压制这突如其来的反噬。
业火...竟然是业火...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气息，这具身体...承受不住前世的业力
红色的火焰越烧越旺，竹叶在高温中卷曲焦黑。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
不...我绝不能...就这样结束...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行逆转功法运行。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业火终于开始缓缓消退。
当最后一缕红焰隐入体内，他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充满震惊与不甘的眼睛。
原来如此...他望着自己的双手，声音沙哑，重生的代价...就是这滔天业力吗？
竹影在他身上摇曳，像是无数嘲弄的鬼影。他想起前世杀戮的每一个瞬间，那些被他踏碎的宗门，那些在他手中陨落的强者...
每一笔血债...都在今日偿还...他苦笑着撑起身子，真是讽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