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突然变得刺骨,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具身体太过脆弱,连最基本的魔功都无法承受。
必须找到化解之法...他扶着身边的翠竹站起,竹身在他手下微微颤动,否则每次修炼都是在自取灭亡。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烦躁。作为曾经的血煞魔尊,他向来视那些所谓的正道功法为笑话。可现在...
功德修行...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四个字。
记忆中闪过那些被他嗤之以鼻的佛道典籍。那些关于积累功德、净化业力的说法,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希望。
去帮助他人?行善积德?他忍不住冷笑出声,真是天大的笑话。
可是笑声很快消失在夜风中。他低头看着自己仍在微微发抖的双手,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玩笑。若不能解决业力反噬的问题,别说重登巅峰,就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或许...可以去藏经阁看看...他轻声自语,那些老秃驴的经文里,说不定真有什么办法。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屈辱。曾经视若敝履的东西,如今却要主动去寻求,这比业火焚身更让他难受。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天色开始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回到杂役院时,晨雾刚刚升起。他刻意放慢脚步,让脸上的疲惫被晨露打湿。
姜玄一!管事的吆喝声从不远处传来,还不快去挑水!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是,马上就去。
其他杂役弟子已经开始忙碌,没人注意到他夜不归宿。或者说,根本没人关心一个最低等杂役的去向。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啊。一个年轻杂役凑过来,递给他一个水桶,是不是生病了?
他接过水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没睡好。
水井边的石板湿滑,他小心地放下水桶,动作与其他杂役别无二致。但指尖触碰到井绳时,仍能感受到经脉中残留的灼痛。
听说昨晚后山有红光闪现,另一个杂役一边打水一边说,该不会是有什么宝物现世吧?
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可能是谁在练功吧。
练功?先前那个年轻杂役笑了,哪有人大半夜在竹林里练功?除非是修炼什么邪门功法...
他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打满的水桶提起。清凉的井水在桶中荡漾,倒映出他看似平静的面容。
今天轮到谁去打扫藏经阁了?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开口:让我去吧。
管事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他的请求。他提起水桶转身离开,脚步在青石板上留下湿漉漉的印记。井边的议论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木桶与井绳摩擦的细微声响。
暮色渐浓,晚风穿过竹林带来丝丝凉意。藏经阁的轮廓在渐暗的天色中若隐若现,飞檐下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曳。他望着那座阁楼,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芒。
这个看似寻常的请求,将为他打开一扇窥探此世修炼法则的窗口。在业火灼身的威胁下,他必须找到一条既能保全性命又不至于沦为凡俗的道路。而那座沉寂的阁楼里,或许就藏着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