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他仍坐在原地，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碎片。深夜的寂静中，因果镜碎片忽然泛起微光，镜面在月华照耀下浮现出细碎影像——血海翻涌，白骨堆积成山，无数亡魂在业火中哀嚎。姜玄一呼吸微滞，这些破碎画面如同尖锥刺入识海。这些都是我造下的业吗？他喃喃自语，喉间涌起苦涩。
稍作迟疑，他尝试将一缕灵气渡入碎片。镜面顿时漾开波纹，浮现出朦胧景象：高台之上，另一个身着玄甲的自己正执剑相对，两人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还未来得及细看，碎片骤然黯淡，所有影像如潮水般退去。
三更时分，他将碎片仔细收进怀中。这些突如其来的记忆与预言令他心绪纷乱，但更坚定了探寻真相的决心。趁着夜色正浓，他轻轻推门而出，前往藏书阁深处寻找关于因果镜的记载。穿过回廊时，袖中的碎片突然发出微弱震颤，仿佛在回应着某个未知的召唤。
藏书阁最深处的窗棂透进一缕清辉，姜玄一小心地将碎片置于月光下。原本黯淡的镜面突然泛起微光，细碎的光斑在表面流转。
果然需要月光...他喃喃自语，指尖轻触镜面。
碎片突然震颤起来，镜中浮现出扭曲的画面。血红色的天空下，无数尸骨堆积成山，焦黑的土地上插着断裂的兵器。一个身着玄甲的身影立于尸山之上，手中长剑滴着暗红的血。
这是...什么地方？姜玄一不自觉地后退半步，镜中的血腥气息仿佛要冲破镜面。
画面中的玄甲男子缓缓转身，那张脸——
是我？
镜中的他眼神冰冷，嘴角带着残酷的笑意。脚下的尸山突然蠕动起来，无数只血手从尸堆中伸出，凄厉的哀嚎几乎要刺破耳膜。
杀...杀了他
报仇...
姜玄一猛地松开碎片，镜面瞬间恢复平静。他扶着书架喘息，额角渗出冷汗。
他强迫自己再次拿起碎片，镜面却已恢复原状。犹豫片刻，他尝试将一丝灵气注入其中。
镜面泛起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
高台之上，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相对而立。一个身着白衣，一个黑袍加身。白衣的他手持长剑，剑尖微微颤抖。
为什么要阻止我？黑袍的他声音低沉，这本就是你我该走的路。
白衣的姜玄一摇头：这条路已经走错了。
错？黑袍冷笑，看看你手中的剑，上面沾的血还少吗？
镜面突然剧烈晃动，画面开始破碎。姜玄一急忙追问：这是什么意思？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碎片已经失去光泽，变成一块普通的碎镜。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再唤起任何影像。
需要时间恢复吗...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碎片边缘，看来不能轻易使用。
将碎片仔细收进怀中，他环顾四周。书架上的古籍静静排列，仿佛在守护着某个秘密。
得找到更多关于因果镜的记载...
他的手指划过书脊，最终停在一本泛黄的《镜鉴录》上。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阁楼中格外清晰。
因果镜，可照前世今生，窥未来因果...他轻声念着，眉头越皱越紧，但使用过度会损耗镜灵，需以月华温养...
窗外月光偏移，正好照在他摊开的书页上。几行小字突然显现出来：
镜分阴阳，人具双魂。当镜中现己，便是抉择之时。
双魂...姜玄一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不禁又摸了摸怀中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