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藏经阁的瞬间,姜玄一就被角落里传来的喃喃自语吸引了注意。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书生正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架指手画脚,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你这书架子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呢?
他本欲绕开这个疯癫之人,那书生却突然转过身来,浑浊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小伙子,你这面相奇特啊。书生歪着头,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看似短命之相,实则暗藏长生之机。机缘已至,机缘已至啊!
姜玄一心头一震,面上却故作平静: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路过。
说笑?邵书生突然凑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你身上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他神神叨叨地拉着姜玄一往阁楼深处走去,在一排积满灰尘的书架前停下。这里,对,就是这里。
就在姜玄一试图挣脱时,邵书生无意间撞倒了书架顶端的一个木匣。一块泛着幽光的古镜碎片应声而落,正好掉在姜玄一脚边。他弯腰拾起的刹那,镜面突然泛起诡异的波纹,映出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容——正是他前世临死前的模样。
啊!姜玄一险些将碎片扔出去,手指却像被黏住般无法松开。
因果镜碎片,有意思...邵书生意味深长地笑着,摇摇晃晃地消失在书架深处,记住,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真实的未必看得见。
姜玄一握紧手中冰凉的碎片,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神秘力量在掌心微微颤动。这偶然的相遇,似乎揭开了某个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姜玄一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碎片边缘摩挲,那冰凉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生命力。他刚想转身离开这个偏僻的角落,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哎呀呀,年轻人怎么还在这里发呆?邵书生不知何时又绕了回来,枯瘦的手指正捻着一本泛黄的书页,老朽方才掐指一算,发现还有个重要的事忘了说。
姜玄一不动声色地将碎片藏进袖中:前辈还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邵书生歪着头,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清明,你方才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前辈说笑了,这藏经阁里都是典籍,哪有什么不该看的。
邵书生发出咯咯的怪笑,枯瘦的手指突然指向姜玄一的眉心:你的命格就像被撕碎的书页,前半段写得明明白白,后半段却是一片空白。有趣,实在有趣!
姜玄一心头一震,面上却维持着平静:晚辈愚钝,不明白前辈的意思。
装,继续装。邵书生凑近他,压低声音,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自己能活到现在?按理说,三年前那场劫难就该要了你的命。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姜玄一心头。三年前他确实重病垂危,连医师都束手无策,却在某个雨夜奇迹般康复。这件事除了他和家人,再无人知晓。
前辈究竟是谁?
我?不过是个喜欢看戏的糟老头子。邵书生晃着脑袋,花白的头发像枯草般抖动,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姜玄一深吸一口气:还请前辈明示。
邵书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身走向书架深处,示意他跟上。两人穿过一排排布满灰尘的书架,最终停在一处极其隐蔽的角落。这里的书架比其他地方都要古老,木料已经发黑,上面结满了蛛网。
瞧瞧这个。邵书生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残破的古籍,书页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在纷扬的纸页中,一块不起眼的碎片闪着微光。
姜玄一弯腰拾起,发现这碎片与方才得到的那块材质相同,只是形状略有差异。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一阵刺痛传来,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小心点,这东西认主。邵书生意味深长地说,它要是不喜欢你,碰一下都会见血。
这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