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围观弟子之间,姜玄一缓步回到自己的住处。夜色渐深,他点亮油灯,在简陋的木桌前坐下。窗外竹影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投在墙壁上,仿佛一幅流动的墨画。
他试着在脑海中演练前世血煞魔尊的几式杀招,却发现这具身体连最基本的灵力运转都难以支撑。经脉中传来的滞涩感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门外传来轻叩。深夜来访的邵书生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手中提着一壶清茶。藏拙于巧,用晦而明。老者将茶壶放在桌上,意味深长地说道,明日大比,不妨想想青云剑法第三式的变招。
姜玄一内心暗忖:这老神棍又来故弄玄虚。但待邵书生离去后,他还是取出了那本泛黄的《青云剑法基础》。在昏黄的灯光下,他反复推演着第三式云起式的七种变化,忽然发现若是将收势的弧度减小三分,竟能衍生出三种截然不同的后续连招。
这一夜,油灯始终未熄。当晨曦微露时,姜玄一已经将五式基础剑法的三十六种变化尽数推演完毕。他轻轻合上剑谱,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的轨迹。
指间那道轨迹尚未消散,门外便传来轻叩声。姜玄一眉头微蹙,这个时辰不该有人来访。
姜师弟,可还醒着?邵书生那特有的慵懒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姜玄一打开门,只见邵书生披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脸上带着似醉非醉的笑意。
邵师兄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邵书生不请自入,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剑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明日便是外门大比,见师弟房中灯火通明,特来与你共饮一杯。
姜玄一不动声色地收起剑谱:不过是临时抱佛脚罢了。
抱佛脚?邵书生轻笑一声,自顾自斟了两杯酒,我观师弟气息沉稳,步履从容,可不像是临阵磨枪之人。
酒香在屋内弥漫开来,姜玄一接过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这邵书生看似闲散,眼神却锐利得令人不适。
邵师兄有话不妨直说。
邵书生仰头饮尽杯中酒,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藏拙于巧,用晦而明。姜师弟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姜玄一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还请师兄指教。
明日大比,各峰天才云集。邵书生把玩着空酒杯,有人会使出浑身解数,有人会藏匿底牌。但最聪明的,是那些用最普通的招式,打出最不普通效果的人。
姜玄一沉默片刻,前世作为血煞魔尊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那些惊天动地的魔功,那些摧山断岳的秘术,如今却因这具身体的限制无法施展分毫。
基础剑法,真能应对明日之局?
邵书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青云立派千年,你以为那些基础功法真是给庸人练的?他站起身,随手比划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起手式,这一式青云出岫,你可知道为何要手腕微沉三寸?
不等姜玄一回答,他继续说道:因为三寸之后,可接流云回峰,可转雾锁千山,更可化九霄凌云。看似简单的一招,实则暗藏九种变化。
姜玄一瞳孔微缩。前世他从未在意过这些基础招式,此刻被邵书生一点,竟觉得其中奥妙无穷。
师兄今日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邵书生哈哈大笑:就当是...看不惯那些仗着天赋就目中无人的家伙吧。他走到门边,回头又道,记住,最危险的不是最华丽的招式,而是最朴实无华却恰到好处的那一剑。
送走邵书生,姜玄一重新坐回桌前。他盯着那本基础剑谱,眼神渐渐变得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