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渊的开局，并未在古月山寨掀起任何波澜。
他依旧是那个丙等资质，在学堂中毫不起眼，甚至被当做反面教材的少年。
没有人知道，在他的空窍之中，那只晶莹剔透的酒虫，正源源不断地将淡绿色的青铜真元，提炼成品质高出一整个等阶的赤红真元。
这细微而根本性的改变，如同深埋于地下的岩浆，无声无息，却积蓄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但方渊并不急。
五百年的浮沉让他深刻地明白，真正的猎人，从不急于展露獠牙。
他将镜头聚焦于一个看似微小，却对他魔心彻底铸就，斩断最后尘缘至关重要的事件上。
山寨的学堂之内，一群刚刚开窍，对未来充满幻想的新晋蛊师，正襟危坐。
他们聆听着教习的指导，眼中闪烁着对力量的渴望。
人群的中心，众星捧月般的位置，坐着一个少年。
古月方正。
他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扬起，享受着周围族人投来的艳羡与讨好。
百年难遇的“甲等”资质，让他从一个普通的少年，一跃成为了整个家族的希望，是天之骄子。
这份突如其来的荣光，让他的心态在短短数日之内，急剧膨胀。
他变得目中无人。
教习正在讲解蛊师修行初期的资源分配问题。
“……根据族规，凡新开窍者，每月可领元石三块。资质优异者，另有补助。”
教习的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视线便落在了方渊身上。
是他的舅母。
她正陪同着某个家族执事，以“关心后辈”的名义，出现在学堂的角落。
方渊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用前世的记忆，便能清晰地推演出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这次的资源分配，背后有舅父舅母和某些执事的暗箱操作。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自己。
更准确地说，是自己父母留下的那份，被他们侵占至今的微薄遗产。
学堂修炼的间隙。
方渊走到了方正的身边。
此刻的方正，正被一群同龄人簇拥着，一个面容姣好、身段玲珑的美貌婢女，正殷勤地为他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看到方渊走近，方正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周围的喧闹声，也随之低了下去。
一道道目光，在兄弟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玩味与看好戏的意味。
“有事？”
方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方渊的目光扫过他身边那个巧言令色的婢女，又看了一眼不远处与执事谈笑风生的舅母。
他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小心一些人。”
方渊的声音很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别被人当枪使。”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他本想维系这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兄弟之情。
这并非出于什么温情，而是一种理性的计算。一个甲等资质的弟弟，如果能为己所用，在前期能省去不少麻烦。
然而，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这份血脉的价值。
也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与愚蠢。
“站住！”
方正的声音陡然拔高。
方渊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什么意思？”
方正几步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脸上满是涨红的羞恼。
他身旁那名美貌婢女立刻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柔声细语地吹着风。
“少爷，您别生气。您哥哥他……他一个丙等资质，心里肯定不平衡，见不得您好。”
“是啊方正，你哥哥这是嫉妒你！”
“他一个废物，懂什么家族大事，你可别被他骗了！”
周围的“朋友”们也纷纷开口附和。
这些话语，如同一根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方正那颗因自傲而变得脆弱不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