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的哥哥。
那份平静，在他眼中，化作了高高在上的说教。
那份提醒，在他听来，变成了恶毒无比的诅咒。
嫉妒！
他一定是在嫉妒我的天赋！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我的事，不用你管！”
方正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眼中的隔阂与厌恶，已经毫不掩饰。
最终的审判，在资源发放的那一天到来。
家族执事当众宣布，要从方渊每月三块元石的份额中，扣除一半，也就是一块半，转而补助给“天赋异禀”的方正。
加上方正自己甲等资质的四块元石补助。
他将得到五块半。
而方渊，只剩下一块半。
这点元石，连喂养一只最普通的蛊虫都捉襟见肘，更遑论修行。
这是要彻底断绝他的蛊师之路。
舅父舅母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得意的、虚伪的笑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正身上。
按照族规，这种调整，需要兄弟双方的同意。
方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兄长。
另一边，是舅父舅母许诺的更多好处，是美貌婢女的温柔吹捧，是那些“朋友”们的怂恿，更是他自己那熊熊燃烧的、不容许任何人质疑的骄傲。
他看到了方渊。
方渊就站在人群的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恳求，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眼神，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方正的心，彻底倒向了另一边。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大声说道：
“我同意！”
为了讨好执事与舅母，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讥讽道：
“哥哥，你也别怪我。丙等资质，本就该有自知之明。这些元石放在你那里也是浪费，不如给我，才能为家族做出更大的贡献！”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随后，便是压抑不住的窃笑与嘲弄。
盘点在此处，运用了极具冲击力的特写镜头。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方渊的视野里，舅母那张扬的笑脸，执事那赞许的点头，周围族人那看好戏的表情，以及方正那张因说出违心之言而略显扭曲的脸庞，都化作了无声的默片。
他没有愤怒。
没有质问。
他的心中，甚至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只是转身，默默地离开了学堂。
他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山寨那人来人往的演武场上。
从日中，站到了日落。
周围是少年们修炼的呼喝声，是少女们嬉笑打闹的清脆笑声，是族人们来来往往的嘈杂脚步声。
世界是如此的热闹。
他却是如此的孤寂。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道影子，漆黑如墨，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终于，当最后一缕光线从地平线上消失时。
他笑了。
那笑容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旁白之声，在这一刻缓缓响起，充满了冰冷的、宿命般的意味：
【五块半元石，买断了历经五百年生死轮回后，仅存于世的一丝亲情。】
【从此，魔心无悔，再无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