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推波助澜，轩然大波！
省委书记钟正国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两杯刚泡好的绿茶，热气袅袅。
梁群峰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份赵瑞龙写的《坚持改开，为深化改革保驾护航》，脸上带着几分隐秘的笑意。
“正国书记，您看看这篇文章。”梁群峰把文章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描淡写：“是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写的，刚从美国回来，就敢谈改革，口气倒不小。”
钟正国放下手里的文件，推了推老花镜，接过文章慢慢读。
他眉头越皱越紧，读到“允许私人资本进入部分领域”“打破政企不分桎梏”时，手指在纸页上重重敲了敲：“这年轻人，喝了几年洋墨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两年前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哪经得起这么冒进？这不是瞎折腾吗？”
“可不是嘛。”梁群峰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初见他时，还觉得这孩子留过学有见识，没想到写出来的东西这么不切实际。张口闭口要‘深化改革’，却忘了咱们汉东的底子——多少国营厂还在挣扎，多少农民还没吃饱饭，真按他说的来，岂不是要乱套？”
钟正国把文章往桌上一放，脸色沉了下来：“这背后，恐怕不止是年轻人冲动那么简单。”
他抬眼看向梁群峰，眼神里带着了然：“赵立春最近跟你争省长的位置，动作频频，这篇文章，说不定是他故意让儿子放出来的试探气球，想借着改革的名头，给自己拉选票，显得他思想开明。”
梁群峰心里一喜，嘴上却故作犹豫：“正国书记，这话可不能乱说……赵立春毕竟是省委副书记、组织部长，要是传出去，怕是影响不好。”
“影响？他都敢让儿子写这种文章搅局，还怕影响？”
钟正国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既然他想借‘改革’做文章，那咱们就给他‘推一把’。你让人把文章里的作者名改了，直接换成赵立春，登在《汉东日报》的头版——标题就叫《省委副书记赵立春谈深化改革：破除桎梏，勇闯新路》。”
梁群峰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钟正国的意思：“您是说，让大家以为这是赵立春的观点？”
“没错。”钟正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笃定，“这文章里的观点太激进，现在省内不少老同志都对改革冒进有意见，一旦冠上赵立春的名字，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不仅老同志会质疑他，京城那边也会注意到——一个省委副书记，思想这么冒进，能不能担起省长的担子，就得打个问号了。”
梁群峰连忙点头：“还是您考虑得周全！这样一来，赵立春不仅没法借改革造势，反而会被贴上冒进的标签。”
顿了顿，梁群峰道：“两年前，他就是靠着站队保守派上位的，哼，政治上，最忌讳的就是蛇鼠两端，他这省长的位置，怕是悬了！”
本来，梁群峰就是感觉自己未必能竞争得过赵立春。
但是，现在，就感觉机会摆在这里。
“悬不悬，要看咱们怎么运作。”
钟正国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沉稳的算计：“文章登出去后，我会找几个老同志一起，在省委常委会上提一提‘改革需稳进’的观点，暗指赵立春的文章‘脱离实际’。同时，我再给京城的老领导写封信，说说汉东的实际情况，我看，赵立春还是不太适合当省长！”
他顿了顿，看向梁群峰，语气缓和了些：“群峰，你这些年在汉东的工作，京城和省里都看在眼里，稳重、务实，是大家公认的。”
梁群峰立刻坐直了身体。
钟正国继续道：“只要赵立春这边出了问题，省长的位置，非你莫属。到时候，你就是汉东的二把手，咱们一起把汉东的局面稳住，别让那些冒进的想法坏了大事。”
梁群峰心里一阵激动，连忙站起身：“谢谢正国书记！要是真能当上省长，我一定跟着您，踏踏实实做事，绝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改革’，保证汉东的稳定发展！”
“坐下说。”钟正国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文章的事办利落，别出纰漏。让《汉东日报》的主编亲自盯着，明天一早就登，争取让全省的干部群众都看到——也好让大家看看，赵立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梁群峰连忙应下：“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他拿着文章走出钟正国的办公室，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汉东日报》送到赵立春办公室时，他正对着一份干部考核表皱眉。秘书李达康轻手轻脚走进来，将报纸放在桌角，语气带着几分犹豫：“部长，今天的头版……您看看。”
赵立春漫不经心地拿起报纸，目光扫过头条标题，脸色瞬间僵住——《省委副书记赵立春谈深化改革：破除桎梏，勇闯新路》。这标题他从未见过，更别说写过这篇文章。
他飞快往下读，越读心越沉。
“打破政企不分”“允许私人资本进入”“干部考核重实绩”——这些观点激进得超出舆论底线，字里行间的逻辑和用词习惯，却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虽然，赵立春是这么想的，但是，这文章，他未必就有胆子写出来。
现在是一个十字路口，谁知道，未来如何？
“这是谁搞的鬼？”赵立春把报纸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很清楚，这种时候登出署他名字的激进文章，无异于把他架在火上烤——钟正国和梁群峰本就视他为“改革派”眼中钉，这篇文章正好给了他们攻击的把柄。
李达康站在一旁，斟酌着开口：“部长，我得到了消息，好像，好像是您的儿子写的！”
“瑞龙？”
赵立春猛地抬头，脑子里瞬间闪过家宴上赵瑞龙说“去基层”的场景——儿子刚回国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让瑞龙立刻回家！马上！”